肖航蹲在审台前方,护盾已经收成了一个罩子,把审台上纠缠成团的根须全部盖住了。
根须在罩子里疯长,撞击护盾内壁,每撞一下,护盾边缘就多一道裂纹。
寒鸦从侧门的位置走过来,手里多了一只黑色的封存匣。
无咎分身的残余薄膜还有活性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我把它封进因果匣。
她把封存匣按到地板裂口旁边,匣盖弹开,因果锁链从匣出来,卷住了残留在裂口边缘的灰白薄膜碎片。
薄膜碎片在锁链里挣动了两下,被拖进匣中。
盖子合上,封存纹亮了一息。
寒鸦把匣子揣进袖中。
审台上的根须团开始膨胀了。
护盾的裂纹从边缘蔓延到顶部,热力场的温度在下降。
肖航的核心能量撑不住了。
他张开嘴。
不是吐白热线。
喉腔张到最大,胸腔的导能结构逆转了方向。
吞。
根须团外层溢出的丰饶污染被他一口一口地吸进去,灰绿色的雾气从护盾的裂缝里倒灌进他的嘴里。
背棘的温度猛涨。
棘根断口处的糊剂彻底碎裂了,灰白薄片从鳞甲缝隙里脱落,飘到地面上。
肖航的竖瞳开始变色。
暗金底色里浮出一层极淡的灰绿。
核心在重新编码。
吞掉的丰饶污染携带着种子碎片里所有的生长指令,指令涌进核心的一息,核心的灾害判定系统被冲击了。
肖航的竖瞳扫过审判庭。
旁听者已经全部撤出去了。
庭内只剩镜流、寒鸦、景元站在正门口的半个身影,还有他自己。
核心给出了一个新的标记。
所有刚刚撤出去的旁听者,身上都沾了根须散播的微量丰饶活性。
核心把他们标成了橙色。
潜在灾害源。
肖航的前爪在石板上猛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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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对。
他们不是灾害。
他们是人。
竖瞳里的灰绿色翻涌了两息,被他死死压回去了。
暗金色重新覆盖了瞳面。
核心的标记从橙色退回了白色。
肖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的呜咽,四爪发软,身体往下沉了两寸。
审台上的根须团不再膨胀了。
外层污染被吞掉之后,核心种子失去了扩散的能量供给,剩余的根须开始枯萎。
白色的须条变成灰色,从末端一寸寸干枯脱落。
镜流收剑入鞘。
她走到审台前方,站在肖航面前。
低头看他。
肖航趴在地上,竖瞳里的灰绿已经全部退干净了,但呼吸还是很急,鳞甲缝隙冒着白烟。
镜流没有蹲下来。
她站得很直,声音穿过审判庭残余的药雾,每个字都落在石板上。
我有一句话要对审判庭说。
寒鸦从侧壁走到审台旁边,手里的笔重新拿了起来。
景元站在正门口,半个身体在门内,半个身体在门外,金瞳落在镜流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