爪尖在抓门。
不是暴力破拆的抓法,是指甲沿着门缝边缘一下一下往下划,像在确认门还在不在。
莫十六的手伸向观察孔旁边的回敲装置。
流程手册上写着,收押对象出现自损倾向时,狱卒应回敲三下以确认存活。
他的指节刚碰到铁片,耳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寒鸦站在走廊尽头,朝他摇了一下头。
莫十六把手收回来。
他又看了一眼观察孔。
幼兽的爪尖停了,前爪从门缝上滑下去,整个身体缩到墙角。
莫十六合上观察孔。
牢内重新变成全黑。
肖航把额头抵在墙上,鳞甲碰到石面,冰得他鼻翼抽了一下。
他开始数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胸口的起伏很稳,核心的热度被冷水压低了,但还在。
他张开嘴,喉咙挤出那两个音节。
肖。航。
很轻,比在测试室里说给严无回听的时候还轻。
声音撞到墙上,弹回来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他又说了一遍。
肖。航。
第三遍的时候,音节比前两遍清楚了一点,尾音没有散掉。
第二次冷水落下来。
比第一次更大,浇得他整条尾巴都湿透了。
肖航缩了缩身体,把前爪压在胸甲下面,用体温捂住核心的位置。
他闭上眼,继续默念。
不出声了,只是嘴唇在动。
肖航。肖航。肖航。
名字重复到第十七遍的时候,他开始用胸口的起伏计算时间。
一次呼吸大约三息。
二十次呼吸,一分。
十二分,差不多一刻钟。
他数到第四个一刻钟,第三次冷水砸下来。
这一次水量最大,从头顶浇到尾尖,石缝里还带着碎石渣。
肖航的背棘全暗了,核心温度降到他能感知的最低线。
他没有站起来。
额头仍然抵着墙面,前爪仍然压在胸口。
嘴唇还在动。
然后他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从门缝传来的,是从身后的墙壁里传出来的。
极轻。
像什么东西在石头后面蜷缩着,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流。
幼兽的哀鸣。
肖航的耳朵猛地竖起来,前爪从胸口抽出,拍在身后的墙上。
声音停了一息,又响了。
比第一次更细,像被捂住了嘴只漏出一点尾音。
肖航的背棘亮了一枚,暗金竖瞳在黑暗中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