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根褐色根须从冰层下窜出,朝镜流的脚踝卷去。

镜流抬剑。

剑没有出鞘。

她只用剑鞘往地面一点,寒气沿着冰缝向两侧铺开,根须停在离她靴面不到半寸的位置,外层迅速结出白霜。

肖航看见根须的末端。

那里连着一只手。

手腕以下已经被根须取代,皮肤贴在根茎外面,五根手指却仍然能动。

裂谷顶部传来男人的声音。

“剑首的反应还在。”

石七举枪朝上。

“藏头露尾的东西,下来!”

“巡守石七,你的声音还是这么大。”

那人从冰壁上滑下,灰衣贴着身体,右臂垂在身侧,袖口里钻出几条活根。

他的脸色很白,左眼戴着黑色护片,唇边挂着一层药粉。

肖航闻见那股甜味更重了。

镜流看着他。

“无咎。”

无咎笑了一下。

“你还记得我。”

“药王秘传的活体伪装,七年前在丹鼎司失过一次手。”

“那次死的是替身。”

“这次也会死。”

无咎抬起右手。

冰面下的根须随之移动,石七脚下的雪层裂开,几根根须绕住他的脚踝,把人拖进裂谷侧面的深坑。

石七挥枪斩断两根,更多根须从坑底缠上来。

“镜流!”

镜流向前半步。

无咎抬手一按。

“别急,我今天没有打算和你拼剑。”

他看向斗篷内侧。

“我要的只有那头小兽。”

肖航把脑袋探出来,牙齿露在外面。

无咎的笑意收了些。

“第七号适配体。”

镜流转过剑柄。

“你知道它?”

“它胸腔里的核心属于谁,没人比归根派更清楚。”

“说下去。”

“古代留下的灾骸,本来只会吞掉丰饶活性,后来有人给它加了巡猎余烬,又把异界意识塞进去。”

无咎盯着肖航。

“这头幼兽能听懂我们说话,对吧?”

肖航冲他咬了一下牙。

无咎抬手,根须从雪下伸出,扎进冰壁。

“它会饿,会吞,会长大,等它把第一座洞天当成食物,罗浮自然会替我们完成剩下的实验。”

石七的身体已经陷进雪坑,只剩一只手抓着长枪。

“别听他的,镜流,先救人!”

镜流没有看石七。

她握着剑鞘,目光落在肖航身上。

肖航尾尖敲了一下剑鞘。

镜流依旧没有出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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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航又敲了一下。

“你想让我继续走?”

镜流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