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化是从她的手开始的。

指节上那层几乎不可见的暗色纹路——魔阴的外显痕迹——颤动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指尖被抽走了。

镜流的动作停了。

不是刻意停下来,是她整个人僵了一瞬,握剑的手指收紧又松开,红色瞳孔微微失焦。

两秒。

只有两秒。

然后她重新对焦,目光比之前锐利了三分,盯着肖航的侧腹,盯着那个刚才被剑锋擦过的位置。

肖航也感受到了。

核心刚才动了一下,像一只空了很久的胃忽然被塞进去一小口东西——微不足道的一口,但确实吃进去了。

它吸走的是镜流身上外溢的丰饶活性。

魔阴的原材料。

镜流把剑收回来了。

动作很快,干净利落地归鞘,剑尖在回鞘的最后一刻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铮鸣。

她没有再碰他的背棘。

你吞了我的魔阴。

不是疑问句。

肖航趴在冰面上,仰头看她,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。

镜流没等他反应,半蹲下来,一只手按住剑鞘横在膝上,另一只手摊开,掌心朝上,悬在他面前大约一拳的距离。

她在等。

肖航不知道她在等什么,但核心知道——那只手上有更多外溢的丰饶活性,很淡,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制着只渗出来一点点。

核心想吃。

他忍住了。

镜流的红瞳盯着他的背棘根部,那里有一粒极细微的金色光点在跳动,肉眼几乎看不见,但她能感知到。

巡猎的余烬。

她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不是温度上的变化,而是节奏上的——说到两个字的时候,她的尾音略微拖长了。

肖航不懂她在说什么,但身体给出了另一个信号:那粒金色光点在镜流靠近的时候跳得更快了,像在回应她剑意里残留的某种同源频率。

镜流站起来。
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巴掌大的幼兽,目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最后停在那双不太像普通异兽的暗金色眼睛上。

肖航撑起前肢,拼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,把尾巴从蜷缩的状态甩直,背棘朝她的方向竖起来。

在他所知的一切关于镜流的信息里,这个人是危险的,是随时可能被魔阴吞没的定时炸弹,是罗浮追杀名单上排在前列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