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夫人脸色铁青。
“伤风败俗的东西!谢家的脸面都让他们给丢尽了!”
她指着地上昏过去的钱氏。
“送回二房,禁足半月!”
婆子连拖带抬的把钱氏弄走了。
地上散落着打翻的茶盏碎瓷。
一场闹剧收了场。
堂内安静下来。
苏念瑶还坐在那里。
手指搭在茶盖上,低着眉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昨日才递进来的人参,今日楚子珩就把占着她铺面的烂摊子连根掀了。
不是巧合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。
谢夫人回到座上,按着额角。
她转过头,盯着一直没吭声的苏念瑶,多看了两眼。
城东那间铺面在苏念瑶名下。
钱家表弟拿她的铺子开赌坊,赌坊被查了——
顺藤摸瓜查下来,牵出来的是谢家。
谢夫人慢慢攥紧了手中的佛珠。
苏念瑶站起身。
她从袖袋里取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。
“母亲头疼,先吃口茶顺顺气。”
她走上前,行了个礼。
紫檀木匣子双手奉了上去。
“这是楚家送来慰问儿媳的百年老参。”
她语气平和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“儿媳不敢私藏。想着母亲这些年落下的体虚之症,这参留在您这儿更合适。”
谢夫人没去接匣子。
她看着苏念瑶的眼睛。
刚刚查抄赌坊的是楚子珩。
转头楚家的人参就摆上了她的桌面。
谢夫人在官场浸淫了半辈子,这里头的关节她不会看不明白。
楚家不是冲着谢家来的。
楚家是在替苏念瑶拔刺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
谢夫人接了匣子。
她挥手让堂内伺候的人全退了出去。
帘子落下来,厅里只剩她们两个人。
“你拿在手里的纸,是什么?”
苏念瑶将那张纸放在方桌上,往前推了半寸。
房契和地契。
“这是城东铺面的契纸。”
苏念瑶直视谢夫人。
“二婶说,那是借给钱家表弟做营生的铺面。”
“可铺面在我名下。”
“若京兆尹顺藤摸瓜查下来,查到的不是钱家。”
“是谢家。”
谢夫人的手指扣紧了桌沿。
苏念瑶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母亲,铺面在我名下一天,这桩祸事就悬在谢家头顶一天。”
“除非——这铺面和公中彻底撇清,干干净净回到我手里。”
谢夫人闭了闭眼。
“你要怎么做?”
“我要母亲应一个承诺。”
苏念瑶站得笔直。
“这间铺面回到我名下,不牵扯半分公中账目。”
“我亲自去巡城司了结此事。”
“谢家分毫无损。”
谢夫人沉默了很久。
她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儿媳妇——
嫁进门两年多,温顺安分,从不争不抢,揉来捏去不吭声的一个人。
今日坐在这里,腰背挺直,一句废话没有,条条退路全给你堵死了,只留了一条道让你走。
谢夫人忽然想起一句老话——会咬人的狗不叫。
“好。”
她吐出一个字。
“明日让管家去府衙过户,清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绝不沾染半点。”
苏念瑶行了一个大礼。
脸上没有得意,也没有欣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