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川高考砸了锅。分数出来那天,他爹把他揍得满院子跑,最后托关系把他塞进了市里的一所职业技术学校,学厨师。用他爹的话说:“好歹混个手艺,饿不死。”
小川提着大包小包行李报道那天,学校里人山人海。因为今年招生超员,宿舍紧缺。宿管大爷挠着头,翻了半天住宿表,最后带着小川和另外两个新生——长得高高大大的阿浩、瘦瘦小小的阿远,来到了老宿舍楼的四楼尽头。
大爷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,费力地拧开了一扇满是灰尘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,呛得三人直咳嗽。屋里采光极差,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。八张铁架床锈迹斑斑,上面还扔着不知道哪届学长留下来的破烂被褥。
“这间房封了好几年了,以前是411,后来改了名。你们先凑合住着,等有空房了再调。”大爷扔下这句话,把钥匙往小川手里一塞,逃也似地走了。
阿浩是个混不吝,把行李往床上一扔:“废弃就废弃呗,正好没人管,咱们想干啥干啥。”阿远则有些胆小,缩着脖子打量着四周。
三个人收拾了整整一下午,才把这间满是灰尘的宿舍弄出个能住人的样。晚上,他们在食堂打了饭,打了几瓶啤酒,在宿舍里边吃边聊。
男人凑在一起,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鬼故事。阿浩讲了一个他们村里的老坟地闹鬼的事,讲得绘声绘色,阿远吓得脸色发白,连酒都不敢喝了。
小川不信这些,但也听得背脊发凉。毕竟这间宿舍原本是废弃的,总让人感觉阴森森的。
酒足饭饱,三人各自上床睡觉。小川住在靠门的上铺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小川被尿憋醒了。他迷迷糊糊地爬下床,摸黑走出了宿舍门。老宿舍楼的走廊灯光昏暗,一闪一闪的,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
厕所在走廊的另一头。小川一路小跑过去,放完水,来到洗手台准备洗手。
洗手台上面挂着一面大镜子,镜面有些模糊,上面满是污渍。小川拧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冲在手上,让他清醒了不少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镜子。
“啊!!”
小川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在模糊的镜子里,他清清楚楚地看到,在他的身后,站着一个女人。
一个穿得鲜红鲜红裙子的女人。
那裙子红得刺眼,就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她的头发很长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只乌黑死寂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小川。
她的脸惨白惨白的,没有一丝血色,嘴角勾起一个诡异扭曲的笑容。
小川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,全身的毛孔瞬间炸开。他心脏剧烈地跳动着,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他猛地转过身,身后的走廊空荡荡的,只有昏暗的灯光在闪烁。什么都没有。
他再次看向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