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南方的小山村里,林浩有个算不上美好的童年。那时候村里同龄的孩子少,能玩到一块儿的只有四个——林浩、大壮、阿飞和瘦猴。
四个人当年最爱玩的戏码就是捉迷藏。村里地方大,但他们最固定的秘密基地,是老小学废弃后方的那片菜园。菜园早就荒了,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深处有一口不知道干涸了多少年的老砖井。
那里人迹罕至,大人平时根本不往那边走,最适合躲人。
转眼十几年过去,当年一起玩泥巴的孩子都各奔东西。
这个暑假,时隔两年,四个发小难得都在村里,便约在村头的小饭馆里聚餐。几杯白酒下肚,话题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小时候的荒唐事。
“还记得老小学后头那口枯井不?”大壮夹了块花生米,咧着嘴笑,“当年阿飞那小子最怂,每次躲井里都能被蚊子咬得满腿包,哭着爬出来。”
“滚你的,你才哭呢!”阿飞笑着骂了一句,也陷入了回忆,“不过那地方是真的隐蔽,特别是井后头那堆烂砖头缝,藏进去从正面看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几个人推杯换换盏,气氛正热烈。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瘦猴突然皱了皱眉,把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下,有些困惑地开口:“哎……你们还记得当年总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那个瘦小女孩不?”
屋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。
林浩愣了一下:“什么瘦小女孩?”
“就是捉迷藏的时候啊!”瘦猴眨了眨眼,眼神显得有些迷茫,“每次咱们去枯井那边捉迷藏,她都躲在枯井正后方。特别安静,一句话都不说。每次都得等咱们四个人全找不着人、大喊认输了,她才从井后头慢吞吞地走出来。”
林浩和阿飞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莫名其妙。
大壮拍了拍瘦猴的肩膀,哈哈大笑:“瘦猴,你特么喝多脑子糊涂了吧?咱们小时候就四个爷们儿,哪来的什么女孩?村东头的丫头们根本不跟咱们玩。”
“就是,要真有这么个女孩,咱们能一点印象都没有?”阿飞也附和道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劲……”瘦猴的脸色渐渐变了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“我记得特别清楚!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红布衫,头发长得挡住半张脸,从来不跟咱们说话。每次玩完,她都跟在咱们最后面下山……你们真的不记得了?!”
看到瘦猴言之凿凿、甚至有些发白的面孔,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度压抑。
林浩仔细回想了自己的童年。从上学到下河摸鱼,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,他们的圈子里自始至终只有四个人,绝对不存在第五个孩子!
饭局在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氛围中匆匆结束。大家各怀心事,连句客套话都没说就各自回家了。
回到了家,林浩躺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瘦猴说的那番话。
他总觉得心里发毛,像是有根针在刺他的背。林浩翻身爬起来,开始在老旧的抽屉里翻找。他记得高中的时候整理过童年的相册,里面有一张当年他们在枯井旁拍的胶卷老合照。
折腾了半个小时,他终于在底层的铁盒里找到了那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林浩掏出手机,打着电筒照向照片。
照片上,四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排成一排,正对着镜头做着滑稽的鬼脸,背后就是那口爬满青苔的干涸枯井。
林浩松了一口气,刚准备笑瘦猴记性出了差错,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扫到了照片的右下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