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门方向,沈砺带着先锋营六十余骑出了城。
他们没有裹蹄,反而故意弄出了不小的动静——马蹄踏在硬地上嗒嗒作响,有人在马上故意咳嗽了两声,还有人扯着嗓子骂了一句:他娘的,鞑子要是敢来,老子跟他们拼了!
声音在夜里传出去老远。
靺鞨人的前哨果然听见了。枯树林边上的巡逻骑兵立刻警觉起来,火把晃了晃,有人吹响了警号。不多时,大营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,几百骑靺鞨兵从营中涌出,嗷嗷叫着朝沈砺的方向扑了过来。
沈砺听见动静,回头望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他一勒缰绳,带着人往枯树林方向逃去。
靺鞨骑兵追了上来。前头的骑卒举着弯刀,兴奋地嘶吼着,浑然不觉自己正在往一条窄路上跑。沈砺的人且战且退,偶尔回身放一两箭,射倒一两个追得最急的靺鞨兵,又转头就跑,做出一副力竭不敌的模样。
他们不行了!快追!靺鞨人的头领挥着弯刀,催马猛追。
枯树林在眼前一闪而过,两侧的地形骤然收窄。沟渠的土坡像两堵墙一样夹过来,脚下的路越来越窄,马匹不得不放慢速度,队形从散开变成了拥挤的长蛇。
靺鞨人的头领终于察觉到了不对——两侧土坡太高了,高到看不见顶,而脚下的路窄得连调头都困难。
停——
他刚张开嘴,一支箭矢从坡顶射下来,精准地钉穿了他的喉咙。
霍谨的声音从坡顶传来,冷厉如铁。
两侧土坡上,几百张弓同时松开弓弦,箭矢如雨幕般倾泻而下。谷地狭窄,靺鞨骑兵挤成一团,躲无可躲、避无可避,箭矢嗖嗖地钉进皮肉,战马嘶鸣着倒地,将后头的人掀翻在马下。
中计了!撤!撤——
残存的靺鞨兵拼命调转马头,想往回撤。但谷地入口处,沈砺的人已经折返了回来,堵住了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