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脚步倏然顿住,心底无半分怒意,也不打算辩解,仅是笑意掺着无奈的苦涩。
她的娘家不给力,自己又留不住自己的男人,她能怎么样?
张氏吩咐次子陈景谦速速去请大夫,转头便指着彭红梅厉声呵斥:“你个搅家精!”
胡氏面色冷沉,在一旁补了句:“把你嫁妆的银子拿出来,贴补医药费。”
张氏点头附和:“对,赶紧的!你要是不拿,我就把你扫地出门!”
彭红梅咬着嘴唇,回了自己的屋子。从床头下拿出一个小包袱,里面东西不多,只有几件旧银饰和几块碎银,她犹豫了一下,拿了两块碎银出去。
张氏拉黑着脸一把接过,眼神还是如同要杀了她一般的凶狠,只是没有再放狠话。
大夫很快被请来了。
柳氏在灶房里烧了一锅热水,端了一盆出来准备给陈景瑞擦洗。
院子里,陈怀兴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,吵着要吃晚饭,在廊下闹个不停。
陈武呵斥了几句也不管用,胡氏正忙着跟大夫说话,也没人理他。柳氏见他闹得厉害,回灶房拿了一块蒸红薯递过去,陈怀兴这才安静下来,蹲在门槛上慢慢地啃咬。
陈怀蘅站在墙角,一声不吭地地看着这一切。
是夜,彭红梅鬼鬼祟祟回到了娘家。
彭大年还没睡,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,见她进来,也没有起身招呼,只抬了抬眼皮:“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?”
彭红梅在对面坐下,先是叹了口气,又把陈景瑞被打的事说了。
彭大年听完,只淡淡问:“陈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彭红梅想了好一会才道:“没有什么特别的。就是那个陈青云,又去了府城当军医了。”
彭大年搁下酒杯,瞪了她一眼:“你去他们家这么久,就没弄到什么有用的?废物!”
彭红梅低下头去,不大确定道:“对了,他们家近来来了几个生面孔,其中有三个是仆人。”
彭大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那股不耐烦忽然收了几分:“这么要紧的事,怎么现在才说?”
彭红梅有些无措:“那几位仆人自己买了房子,女儿以为只是寻常探访,不好拿这个给您添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