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比他自己的理智快了一步,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像是被什么烫到了,手指微微一松,放开了。
陈青云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过的手腕,那截皮肤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却并不能暖入心里。她抬起头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随即掀帘而出。
帝都。
《宰辅记》下部发售这日,大清早的,文昌书铺门口便排起了长龙。
来的人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,有家丁打扮的,还有几个戴帷帽的女子,他们三三俩俩地站在队伍里低声交谈,时不时还踮脚往前望上一眼。
门板刚卸下,人群便往前涌进一截。伙计搬出的一摞新书放在柜台上,还没摆稳,最前面那人已经扔下一块小碎银,抽走一本转身便走。
“这位兄台,好看吗?”有人忍不住追着问道。
那人刚翻开第一页,闻言只连连点头:“好看好看。”
旁边几人也凑上去追问:“怎么个好法?下部写了什么?”
那人像是被问急了,将书往怀里一揣,加快脚步:“你们自己去买!我得回家好好看去!”说着便快步挤出人群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。
剩下几人面面相觑,更加急切地往柜台挤去。
站在柜台后的掌柜,一边收钱一边递书,嘴上不住地招呼着“莫挤莫挤”,嘴角却咧到了耳根。面前的铜钱和碎银越堆越高,他把银钱往桌下的大木匣子里一拨,余光扫见匣子底部已经铺了厚厚一层,心里那个爽快就别提了。
御书房里,邵清垂手站在书案前,将查到的账册和记录一一呈上:“陛下,盐引私贩方面,谢家掌控江南盐运四成份额,但账册上有一批盐引去向不明,经臣查证,这批盐引并未入官仓,而是流入了私人渠道。”
赵弘默默地连翻几页,脸色却愈发不好看。
“另外,谢家每年向江南官场若干官员输送银两,记账名目为‘节礼’、‘年敬’——但数额远超正常送礼范围。”
赵弘翻到其中一页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一会儿。
赵弘蓦地将账册合上,周身已经带着压不住的冷意:“这账记得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