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云很快来到前线主力营，军医处的帐篷外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
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，有的用木棍撑着断腿，还有的躺在地上，身下垫着不知谁脱下来的外袍。

呻吟声和低低的咒骂声混在一起，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，呛得人嗓子发紧。

陈青云掀帘进去，赵大牛蹲在角落里给一个胳膊中箭的士兵拔箭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。

陈青云还没来得及放下药箱，一个满身血污的小兵从帐外冲进来，一把拽住她的袖子，声音发颤：“陈大夫，张军医请您过去！沈副将中了一箭……”

陈青云直接拎着药箱就跟着往外跑。

先锋营的帐篷在营地东侧，她跑得飞快，也顾不上药箱在胯骨上一下一下地撞着。

掀帘而进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帐子里围着七八个人，个个脸色都不好看，见她进来，纷纷让开一条路。

沈砺躺在窄床上，肩窝处插着一支箭，箭杆已被折断，只余半截露在外面，箭头还嵌在肉里。血从伤口往外涌，顺着手臂淌下来，把他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大片。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发乌，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，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看见陈青云进来，他居然还笑了一下，嘴角扯得有点吃力，沙哑着声音道：“陈兄弟，这肩膀好疼。”

张军医满手是血，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。

陈青云将药箱往桌上一搁，蹲到沈砺身边，看了一眼伤口——箭矢入肉很深，周围的血已经发黑，箭头上显然是淬了毒的。她伸手按住沈砺的脉搏，跳得快但无力，失血过多，再拖下去怕是要休克。

“去烧一锅开水，多烧些，越快越好！”她头也不抬。

钱多多应了一声，抬脚就往外跑。

陈青云一边说，一边打开药箱，取出碘酒、纱布、银针，在床板上摆开。

张军医道：“箭头怕是伤到了骨头，我不敢硬拔。”

陈青云点了点头，拿起碘酒往沈砺伤口周围倒。沈砺倒吸一口凉气，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
她又取出一颗药丸塞进沈砺嘴里：“吞了，这是止痛药。”那是她特制的麻醉药丸，比普通的麻沸散起效快。此时人多，她没办法给他打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