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厨房棚子那边,陈青云把饭勺放回灶台上,朝老头点了点头。
“谢了,店家。”
老头没吭声,小伙计已经又睡着了。
回到屋里,门一关,胡令仪靠在墙边轻轻吐了口气。
陈青云看她一眼:“累了?”
胡令仪摇摇头,嘴角弯了弯:“不累。就是……好久没这么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陈青云懂了。
好久没这么一起忙活点什么,像一家人。
陈青云把锅放地上,一股热腾腾的香气顿时散开。
转身走到角落,从包袱里翻出那摞碗。最底下压着那个豁了口的,是虎子的专用碗。
她把碗摞好抱在怀里,又顺手把油纸包着的烙饼拿出来——还剩小半包。
走回屋中央,她把油纸铺在地上,烙饼摆上去,又把碗挨个放好。
昏黄的油灯光从桌上漫过来,照在这一小片干草上,明明暗暗的。
萧氏挨着陈威坐下,接过陈青云递来的碗,低头喝了一口粥,眉头慢慢舒展开。
原以为可以勉强可以下咽就好,没曾想这么好吃。
“云儿,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?”
陈青云正在给两个孩子盛粥,手上动作顿了顿。
“以前看厨房的人做过,记住了。”
萧氏点点头,心疼地说:“你辛苦了,忙上忙下的。”
陈青云对她笑了笑,看着陈景昀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喝,喝两口看一眼虎子。
虎子趴在他脚边,尾巴偶尔扫一下。
陈怀瑜喝得慢,眼睛盯着那摞烙饼。
“姑姑,那个……”
陈青云撕了块烙饼递过去,瑜姐接过来咬了一口,腮帮子鼓鼓的。
“慢点。”胡令仪嘱咐道,怕她噎着。
“都过来拿,干吃粥不顶饿,烙饼足足的。”陈青云这才发现大家都没上来拿,便说道。
萧氏放下碗,伸手接了一块,掰一半递给陈威。陈威接过去,慢慢嚼着。
陈景昀走过来,拿了一块,又掰了一小块,悄悄递给脚边的虎子。虎子舌头一卷,烙饼没了,尾巴在地上扫了扫。
陈景曜靠在墙上没动,陈青云直接拿了一块塞他手里。
陈景渊靠在墙上,胡令仪喂他一口粥,他就咽一口,喝完半碗,抬起眼看她。
胡令仪低头,和他目光对上,没说话,又喂了一勺。
陈威端着碗,看着这一屋子人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都活着,就好。”
陈青云端着碗,看着油灯下那些脸——有的疲惫,有的苍白,但都还活着,都在喝这碗热粥。
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站起来。
角落里那个豁口的碗还空着。
她盛了半碗,放在地上。
“虎子,过来。”
虎子颠颠地跑过去,埋头就喝,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