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翠花吓了一跳。猛地转过身。压低嗓门骂骂咧咧。

“你姐那个没用的东西！出去找个活干，一上午都没个人影！老娘上哪去给你弄水！”

她做贼心虚地往桥洞外张望了一下。

确定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流浪汉还没回来。这才放心地从垃圾堆最底下。拖出一个脏兮兮的红白编织袋。

那里面。是林家现在仅剩的、还能换点钱的破烂。

“强子啊。你再忍忍。”

张翠花一边嘟囔。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几个没舍得扔的矿泉水瓶子。还有林晓婷昨晚换下来的一件还算完好的旧外套。胡乱往编织袋里塞。

“妈这可是出去给你找活路呢！那小贱蹄子指望不上了。我听说……前两条街那个大超市，正招扫地的保洁呢。”

她把编织袋在地上顿了顿。发出“哗啦”一声。

“妈去给你挣药钱！你可千万挺住啊！别死在这桥洞里，到时候连个收尸的都没有。”

张翠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。

提起那个比她还高的编织袋。像只成了精的老母猪。一步三晃地走出了桥洞。

朝着远处那家大型连锁超市的方向。奔了过去。

中午十二点半。超市后门的垃圾清运区。

一辆绿色的垃圾车正轰隆隆地压缩着废纸箱。

张翠花穿着件明显大了一号、领口都洗褪色的绿色保洁服。手里拿着把大扫帚。在装卸月台上磨洋工。

她来应聘保洁。主管看她年纪大本来不要。她硬是抱着人家大腿哭爹喊娘。说家里有个快死的儿子等着钱救命。主管嫌晦气，这才勉强答应试用她半天，一天八十块。

“八十块！打发叫花子呢！”

张翠花一边慢吞吞地划拉着地上的烂菜叶。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。

以前在滨江大平层。她打麻将点个炮都不止八百！现在为了八十块钱，还得在这闻酸臭味。

“哎哎哎！那个新来的！把那边几个装进口水果的纸箱子收了！别挡着路！”

仓库门里。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理货经理。手里拿着登记簿，不耐烦地指了指角落里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纸壳子。

张翠花眼珠子骨碌碌一转。

那可是高档水果的包装盒。硬通货。又厚又重。这要卖去废品站，起码能多卖个十几块钱。

“来了来了！经理您放心！”

张翠花满脸堆笑。露出两颗镶金的假牙。

等经理一转身进了仓库。

她手里的扫帚一扔。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。

像做贼一样。迅速把那些纸壳子踩扁。折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