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药粉不是沈家给小人的,是姜娘子昨日托人送来,要小人今日替她遮掩,小人良心难安,才来揭穿她!”
杜衡喊完这句,堂里先静了一下,随即堂外百姓骂声顶上来,他自己也被这阵声浪吓到,跪着往后挪,膝盖压住袍角,差点把自己绊趴。
霍勇在门边张嘴就来:“杜掌柜这良心来得真早,天刚亮就会咬人,比沈家狗都勤快。(??狗??)”
钱师爷立刻道:“肃静,杜衡既有新证词,便该细问。”
陆怀安没有看钱师爷,只看杜衡:“姜娘子何时托人送药?”
杜衡擦汗,袖口擦到嘴边,沾了一圈灰。
“昨日,昨日傍晚。”
姜念问:“傍晚什么时辰?”
杜衡眼珠转得快:“天还没黑,病棚刚起锅时。”
姜念又问:“谁送的?”
杜衡看向沈万金,沈万金正低头看鞋面泥点,像没听见。
杜衡硬着头皮道:“一个小厮,瘦高个,穿灰衣,说是姜娘子的人。”
姜念把药囊往腕上绕了一圈,绕到一半,带子卡住银针扣,她低头解开,才继续问:“送到哪里?”
“送到我铺里。”
“哪条街的铺?”
“南,南药街。”
秦婆婆冷笑:“南药街昨夜封沟,臭水漫到膝盖,谁家铺还开门迎客?”
杜衡立刻改口:“不是南药街,是北市临时库房。”
林娘子在堂外啐道:“你这铺子长脚了?一问就搬家。(??搬??)”
钱师爷皱眉:“姜娘子,莫要让旁人扰乱证词。”
姜念看向杜衡:“你说我昨日傍晚托人送药,可昨日傍晚我在病棚煎药,陆大人,老吴,秦婆婆,林娘子,城南百姓都在场,你说的小厮若是我的人,叫什么,长什么样,手里拿什么凭信?”
杜衡咬牙:“他,他拿着姜家旧药铺的木牌。”
姜念的手停在药囊边,木扣被她指尖拨到一侧,轻响了一下。
陆怀安抬眼:“哪家姜家旧药铺?”
杜衡见她停了,像抓住了绳子,忙道:“京城仁安堂,姜远山名下的老铺,小人以前去过,所以认得木牌。”
堂外的吵声慢慢低下去。
姜念抬头看他,脸上没有哭,也没有怒,只把腕上药囊带子重新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