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知道是井水,南街这么多人吃她家豆腐,她又是流犯,谁晓得手脚干不干净?”
霍勇把锅盖一拍,锅盖没盖准,斜斜卡在锅沿上,热气从缝里往外冲,他被烫得直甩手。
“你沈家伙计嘴上抹了泔水吧,张口就熏人,昨夜砸磨没成,今日改砸人饭碗了?(??盆?)”
病童母亲听见流犯二字,抱着孩子往后退了点,眼泪还挂着。
“姜娘子,你先说,我家阿梨是不是吃坏了?”
姜念没有争,接过孩子,把她放在摊后干草垫上。
“赵嬷嬷,热水。”
赵嬷嬷忙端碗,手抖得洒了半碗。
“热水来了,小小姐别过来,地上脏。”
团团扒着年糕袖子,小声说。
“哥哥,阿梨会疼吗?”
年糕把她挡在身后,小木棍横在胸前。
“娘亲在,她会好。”
姜念掀开阿梨眼皮,又按了按腹部,孩子刚要哭,喉间又呕出一口浊水,酸腐气一散开,围观的人都捂住鼻子。
沈家伙计立刻喊。
“大家闻闻,豆腐坏了才会这味!”
姜念抬头看他,手里帕子正擦着孩子嘴角,擦到一半,帕子被阿梨抓住,她便由着孩子攥着。
“豆腐坏了,吐出来该有豆腥和馊味,她吐的是浊水。”
伙计噎了下。
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?”
“昨夜有没有发热?”
阿梨母亲忙点头。
“有,夜里手脚冷,肚子绞着疼。”
姜念又问汉子媳妇。
“你家呢?”
“也是,先肚子疼,再吐水,今早还跑了几趟茅房。”
人群里又挤出两个脸色发青的妇人,一个捂着腹,一个扶着墙。
“我也喝旧井水了。”
“我家男人在沈家排粮,伙计催我们别挡门,说旧井近。”
伙计的脸变了变,手里的抹布拧出一串黑水,滴到鞋面,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把脚往门槛里缩。
姜念把阿梨的手放回草垫上。
“这是水病,不是食物中毒,旧井要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