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勇把石臼推到屋檐下，脚下踩到湿叶，滑得两手乱抓，最后抱住门柱才站稳：“守可以，别学我，门柱今日救命，回头得给它上碗豆腐汤。(；?艹?)”

天黑后，流犯妇人陆续把野菜和柴枝送来，姜念给每人分了热汤，又把明日的活计讲清，谁洗菜，谁捣豆，谁帮着排队收旧碗，话说得不多，却每一句都能落到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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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娘子捧着碗问：“姜娘子，你不怕我们学会了自己卖？”

姜念正在拧湿布，布里的水滴到鞋面，她没低头擦：“你们若能卖出活路，我不拦。”

瘦妇人愣住：“那你挣什么？”

姜念把湿布盖到泡豆盆上：“挣沈家挣不到的人心。”

屋外风把破席卷起一角，赵嬷嬷忙去压，压席的石头滚下台阶，咕噜咕噜到了院门边，正好撞到一只黑靴。

院外没人说话。

霍勇先把灯吹灭半盏，屋里暗了些：“谁？”

院墙边传来泥块被踩碎的轻响，两个黑影翻进来，其中一个肩上扛着铁锤，另一个手里拿麻袋，落地时踩到霍勇白日晒的豆渣饼，脚下一黏，骂了半句脏话。

年糕捂住团团嘴，自己却先吸了口气。

姜念把孩子往霍老夫人身后推，抬手摸到袖中银针：“二叔，别冲。”

霍勇抓起门后的裂柄锄头，声音发紧还要硬撑：“我不冲，我等他们自己撞上来，省得我腰出门打架。(╬?д?)”

那扛锤的黑影直奔石臼，铁锤抬起来时，院外劳役营方向传来锁链响。

黑影回头：“谁在那儿？”

破墙阴影里，霍骁手里提着一捆修车用的旧绳，肩上还搭着半截木轴，视线落在那把铁锤上，没有答话。

扛锤的人吞了吞口水，硬着脖子低骂：“少管闲事。”

霍骁把木轴往地上一放，木头磕在石阶上，灰尘扑到他裤脚。

姜念的手按住门框，声音从屋里递出去：“霍骁，留活口。”

扛锤的人刚往墙边退，脚后跟踩到那块压席的石头，身子歪了一下，锤子差点砸到自己膝盖。

霍骁抬眼：“站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