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再跑到路中间。”
霍骁这句话落下,铁链已经被前头劳役带着往前拖,年糕捧着那只缺口碗站在泥边,碗里的豆腐汤晃来晃去,最后溢到他手背上,他才低头吹了吹。
团团小声问:“哥哥,他是不是关心你呀?”
年糕看着霍骁背影,嘴巴抿了又抿:“他不吃豆腐,可他叫我别跑。”
霍勇把锅盖掀开又盖上,热气扑了他一脸,他忙往后缩:“这人嘴比咱家破锅还硬,锅起码还冒气,他倒好,只冒冷话。(?︿?;)”
姜念把年糕拉回摊边,帕子擦过他手背上的汤印,手上的动作没乱:“以后劳役队过街,你们都站到我身后。”
年糕低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团团抓着姜念裙边:“娘亲,那明天还给爹爹留豆腐吗?”
姜念把碎豆腐倒回小碗里,碗沿缺口刮到勺子,响了一声:“留汤,豆腐不能送到路上。”
霍勇忙接话:“对,送汤可以让人捎,送娃过去可不成,咱家娃比豆腐贵多了,摔了我这老命都赔不起。( ̄皿 ̄?)”
摊子卖到午后才收,姜念去常买豆子的老汉摊前,老汉正把空簸箕倒扣在膝上,见她过来,脸上先露难色。
“姜娘子,今日没豆了。”
姜念看了眼他脚边,那处原本放豆袋的地方只剩几粒碎壳:“全卖了?”
老汉搓着手:“沈家伙计早晨来,说东家办席,把黄豆绿豆都收走了,连柴炭铺那边也被他们搬空,说是粮仓要熏虫。”
霍勇把篮子往地上一放,篮底没放平,铜钱滚出两枚,他忙弯腰去捡:“办席?他家办的是断人饭碗席吧,席上主菜叫缺德炖黑心。(??へ?)”
老汉压低嗓子:“我不敢得罪沈家,给你留了点豆渣,你若要,拿去喂鸡也成。”
年糕从姜念身后探头:“我们没有鸡。”
团团认真补上:“勇爷爷也不能喂。”
霍勇捂着胸口:“小小姐,这时候还记得我,我感动得腰都不酸了,就是人略苦。(??口??)”
姜念接过那小包豆渣,又从篮里数出两文:“老伯,明日若有人卖豆,不论多少,替我留话。”
老汉忙摆手:“豆渣不要钱。”
姜念把铜钱放到他簸箕边:“替我留话的钱。”
老汉看着那两枚铜钱,想推回去,手背却被簸箕边的竹刺扎了一下,只好把钱捏住:“成,若有人进城,我让他去荒坡找你。”
柴炭铺比豆摊更干净,连碎柴末都被扫走,铺主坐在门槛上剔牙,看见姜念便把牙签往耳后一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