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屋。”
“闭嘴。”
霍勇立刻咳了一声。
“骁儿,听见没,少夫人发话了,闭嘴比挡雨容易。”
霍骁果真没再说。
姜念用银针挑出木刺,雨太大,针尖几次被水滑偏,她只好用袖子遮住他的掌心。
两个人站得近,霍骁身上的冷雨气压过来,姜念袖口被他的铁链挂住,扯了两下没扯开。
霍骁低头解链环,指腹碰到她手腕,又立刻移开。
姜念没抬头。
“药罐用了?”
霍骁手上动作慢下来,链环还挂着她袖口,雨水积在袖边,坠得往下沉。
“用了。”
“疼不疼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撒谎。”
霍骁看着她被雨打湿的鬓角,没接话。
差役在外头催。
“霍骁,走了!点名晚了,你挨板子,老子也挨骂!”
团团在屋里急得哭。
“爹爹别走。”
年糕抱住门框。
“爸爸,你明天还路过吗?”
霍骁把木板最后往墙里压了压,确认风进不来,才松开肩。
“看路。”
年糕没听懂。
“路会不会想你?”
霍勇扶着门板笑得发抖。
“小少爷,路要是想他,明天就自己把他绊过来。”
姜念把剩下药粉塞到霍骁手里。
“换药,别省。”
霍骁攥住药包。
“你们夜里别睡东墙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灶火离草远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孩子发热,别用冷水擦。”
姜念抬眼。
“霍骁,你现在是在教我行医?”
霍骁嘴唇动了动,终于败下阵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团团趴在霍老夫人怀里,哭着喊。
“爹爹,明天喝热汤。”
霍骁脚步已经踏进雨里,听见这句又停住。
“嗯。”
运石车离开后,屋里漏风少了大半,雨仍在下,木板被风拍得响,像有人在外头守着门。
姜念把湿透的袖子拧了拧,拧出的水落进破碗里,碗底浮着一片草屑。
霍勇看了眼屋外。
“他刚才那样,真不进来?”
姜念把药箱合上。
“他进来,明天役房就有借口罚他。”
霍老夫人摸着团团的头,眼里潮着。
“他知道护人了。”
年糕靠在墙角,抱着肚子。
“娘亲,明天有热汤吗?”
“有。”
“给爸爸留吗?”
姜念看着灶膛里重新稳住的火。
“留。”
这句话刚落,院外忽然响起马蹄踩泥的声音,几个人影打着油纸伞停在荒坡门前,伞面上画着沈字,伞下的青衣管事抬脚踢了踢门口烂木牌。
“霍户在不在?沈家来收荒地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