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太太听罢,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,一字一顿道:“生了……生了就好,我无憾了。”说罢,她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丈夫,气息微弱:“老,,老,头子,我,,我先走,,一步,,了。”
沈敖紧紧攥住妻子的手,老泪滚落,哽咽道:“你放心,老夫会寻到你的,你且记得等我。”
沈老太太听完,含着浅浅笑意,缓缓阖上双目。沈昭辉见母亲含笑辞世,悲喜交织,失声痛哭。满室儿孙齐齐跪倒,哀哭之声四起,漫遍整座沈府。
消息在午后悄悄传到忠勇伯府。此时徐承骁尚未下衙,老伯爷与老太太听闻噩耗,皆为这位和善的亲家母痛惜。只是眼下最紧要的是严守消息,万万不能泄露。可孙辈按礼应当前去吊唁,只是孩子们年纪尚幼,恐在沈丽君面前不慎失口,泄露噩耗。二老当即吩咐徐总家备齐吊唁祭品,叮嘱徐管家务必周全置办,此事不得惊动府中其他人。徐管家心中了然,躬身领命下去筹备。
徐承骁下值,刚落轿,便见徐管家焦灼候在侧门。徐承骁低声询问出了何事,徐管家俯身附耳,将沈老夫人离世之事细细禀明。徐承骁听罢,面色倏然凝重,心头沉甸甸的,迈步入府,径直往寿宁堂而去。
老伯爷与老太太端坐厅堂,下首立着云瑶、徐璟、云月三人,个个面带悲戚,静静等候。待徐承骁入内,三个孩子眼眶皆含泪光。徐承骁先向二老行礼,随即走到孩子们面前,轻声叮嘱:“你们皆是懂事的孩子,心中再悲痛,也不可放声啼哭。这件事千万要瞒住你们母亲,可记住了?”三人齐齐郑重点头。
老太太开口吩咐:“老大,明日你告假数日,亲自带孩子们前往沈府吊唁。只是从沈府归来之后,务必换下孝服,一如平日模样,不可哭肿双眼。停留的时辰也不可过长,免得大儿媳起疑心。”
徐承骁颔首应下,问道:“府中可已下了禁言之令?”
老伯爷答道:“除徐管家与周嬷嬷之外,其余人一概不知。”
听闻此言,徐承骁心中稍稍安定。
次日一早,徐承骁一如平日起身洗漱,行至西侧门,却见三个孩子早已收拾齐备,静候在马车之上。徐承骁望着强压悲戚、分外懂事的孩儿们,心底微感酸楚,又带着一丝慰藉,当即吩咐车夫启程,车马缓缓驶向沈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