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一秒。

楚星瑶站在原地,脚下的地砖凉得像一块冰。“自己走过来”四个字还挂在空气里,嗡嗡地震着她的耳膜,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声钟。

她张了张嘴。

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眼泪倒是很诚实,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,砸在锁骨上,洇进T恤领口。她用手背蹭了一把脸,蹭出一片湿。

沈夜辞就站在一米之外。

背靠栏杆,双手撑在身后,月光给他侧脸镀了一层冷白的轮廓。他看着她哭,没有伸手。没有靠近。

他在等。

就像他说的,他一直在等。

楚星瑶低下头。视线模糊成一片,地砖的纹路晃成灰白色的水波。脑子里乱得像被人翻过的抽屉,所有东西都倒出来了,摆了一地。

她想起搬进701那天晚上,躺在上铺,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的第一行字。

“第四人,沈夜辞。危险等级SS。性格模型待建。初判:不宜接近。”

那时候她多笃定。给每个人编号,打标签,预判行为模式,觉得自己是站在棋盘外面的人,指尖轻轻一拨就能改变格局。

多可笑。

她又想起出差那晚。临海的大床房,她蜷在沙发上翻到凌晨,一条薄毯轻轻落在她身上。他的手指拂过她小臂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怕吵醒她。

她没睡着。毯子边缘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
三明治出现在工位上的那些早晨。温热的锡纸包裹着三文鱼和生菜,问遍所有人,没人承认。后来才注意到他保温袋底部的面包屑和她桌上是同一种。

烫伤贴。咖啡角意外之后,他口袋里掏出来的那一小片肤色胶布。一个技术总监随身带烫伤贴。

因为她前一天被热水溅过手。他记住了。

赵锐逼宫的那些日子,她每天踩在刀刃上。可她的人事档案安安静静地躺在技术部加密文件夹里,绑着他一个人的指纹。

他把刀一把一把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。

楚星瑶又擦了一下脸。手心全是湿的。

她看着面前的一米。

沈夜辞站在那里,月光从他身后流过来。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收拢了一下,力道很小,像在克制什么。

他的心跳在肋骨底下擂了很久了。从她说“撮合”那两个字起,到她哭出声,到现在。

可他一步都没往前走。

他等了三个月。不差这一米。

楚星瑶迈出了左脚。

地砖凉得她脚趾缩了一下。第二步,右脚跟上。

一米。

她走到他面前。抬起手。

指尖碰到他T恤下摆的那一刻,她的手在抖。布料贴着他的腰侧,她攥住那一小截衣角,攥得很紧,指节酸疼。

沈夜辞低下头。

他看着她的手。五根手指绞着他的衣角,骨节纤细,指甲盖泛着淡粉色。
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