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活口都不留。”
裴星火的声音砸在地砖上。
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老李头摸火枪的手哆嗦了一下。
陈铁没说话。他死死握着枪管,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。
系统天幕突然亮了。
不是平时的淡黄色光。是一片刺目的血红。
红光穿透了窗棂纸,打在裴星火的黑布短打上。泛着一股子腥气。
江州城外几十万百姓的欢呼声,被这道红光硬生生掐断。
天幕的画面切到了北方。
漫天的黄沙。
风刮得大景北方的枯树东倒西歪。树皮早被灾民啃光了,光秃秃的像死人胳膊。
地平线上,涌出一条黑线。
黑线迅速放大,变成三十万披着兽皮的骑兵。
天狼族铁骑。
没有阵型。像一窝炸开的马蜂,轰然砸进中原的村落。
马蹄踩过地里刚出苗的冬小麦。碾成绿黄相间的烂泥。
一个汉人老农拿着把豁口的粪叉,还没举过头顶。
弯刀劈下来。
风里带起一道血线。老农的脑袋飞出三步远,重重砸在土墙上。
腔子里喷出的血,把干黄的土墙染得通红。
一个天狼族骑兵勒住缰绳。战马人立而起。
他手里长矛的尖端,挑着个刚满月的婴儿。
婴儿没死透,手脚在半空中乱抓。
血顺着白蜡杆往下淌,流进骑兵的手心。
骑兵嫌黏腻,在马鬃上随便蹭了蹭手。咧嘴笑出满口黄牙。
另一边。
几十个中原女人被扒光了外衣。在冷风里冻得发抖。
粗糙的麻绳在她们脖子上绕了死结。一头拴在马鞍上。
马往前跑。女人在泥地里拖行。
膝盖磨烂了,露出白生生的骨头。
“两脚羊!”
骑兵用蹩脚的汉话怪叫。笑声像夜猫子哭丧。
这根本不是打仗。这是屠宰场。
大景的残兵丢了长矛,跪在路边磕头。
天狼兵没停马。战马直接撞过去,把残兵的胸骨踩得粉碎。
村口的石碾盘上,堆满了抢来的粮食和人头。
大火烧着了茅草屋顶。火舌卷着黑烟,直往天上窜。
天幕没有死角。
画面和声音,同步投射到万朝所有的平行时空。
血腥味仿佛隔着光幕,呛进了所有人的肺管子。
两千年的历史长河里,汉人最痛的那几根神经,被天幕狠狠挑断了。
五胡乱华。靖康之耻。
五胡十六国时空。
冉闵光着膀子,坐在大帐里。
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青铜酒樽。酒水泼在兽皮地毯上。
他抓起案几上的双刃长矛,一矛捅穿了帐篷的牛皮柱子。
“畜生!”
冉闵咬破了舌尖。满嘴的铁锈味。
他看着天幕里那些吃人的天狼兵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杀!杀光这帮胡狗!”
他一拳砸在自己的铁甲上,震得甲叶子乱响。
东晋。江边。
祖逖站在船头上。手里拿着撑船的木橹。
他看着天幕上的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