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重新抬起。

烬零没有逃。他背后就是数万扇失败地球的门，任何一扇被误开，都可能把灭世那一刻带进现世。他只是把两手摊开，让所有人看清自己没碰钥匙。

“录音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
“遗命也是真的？”韩峥问。

“我没听过后半段。”

“你守着录音机十二年。”

“它只在龙狂进站后转。”

韩峥看向龙狂。黑斧离烬零的脖子不到一掌，砍下去不需要一息。

龙狂却把磁带举到灯下。

胶片上有一道整齐折痕。后半段被人塞进轴心，不是机器损坏。留下录音的沈烬故意让“杀了他”先被听见，又故意藏了更多话。

“以前的我怕自己不肯动手。”龙狂说。

烬零抬眼：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他会把理由留下。”

韩峥没有立刻同意。他认识现在的龙狂，却不认识录音里的沈烬。过去的自己给未来留命令，听起来比神谕好不了多少。

“如果后面没有理由？”

“那就当他放了个屁。”

烬零忽然笑出声，随即又把笑咽回去。那句话太像他在第二十九天骂过的自己。他曾给避难所墙上写下十几条规矩，爆炸前亲手撕了九条，因为情况变了。

守门工中有人反对拆带。他们守着这些遗物多年，一盘磁带也可能是一条地球最后的完整声音。一个老工人挡在机器前，背上铜钉已经拔掉，伤口仍往外渗油。

龙狂没有推开他，只把黑斧放到地上。

“你来决定怎么拆。”

老工人盯着斧看了几息，叫来两名维修员。他们关掉站台主线，把数万扇门的供能逐一转入手摇机。远征军和四界代表分散到每座机台，人力接住了机器停转后的重量。直到最后一扇门稳定，老工人才亲自拧开录音机外壳。

过去每次有人说“来不及”，门站就会越过工人直接执行最优方案。这一次，归零海正在外面找坐标，他们还是多花了十一分钟，让负责维护的人自己下手。

龙狂没替过去的自己执行命令。他把黑斧插进录音机外壳，沿着锈死的轴承一点点撬。零界站立刻发出警告，红灯从站台亮到深处。录音机属于门站核心，强拆可能同时损坏所有失败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