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庆府城。

拜伊里带着残兵匆匆退回城内之后，立刻下令紧闭四门，催促城内军民上城修补城墙垛口，搬运滚木礌石。城内人心惶惶。

拜伊里登上北城城楼，向南眺望远方地平线，面色阴沉。

昨夜黄河滩头一战，他损失了两千多士兵，明军已经站稳北岸，兵锋直指怀庆。如今唯一的指望，就是多尔衮的三万五千援军火速赶来。只要能够死守城池两日，援军一到，便可内外夹击，击退张亮。

“传令四门守将！无论如何，务必死守两日！但凡敢私自开城投降者，诛全家！连夜加固城墙，修补所有破损垛口！” 拜伊里厉声下达命令。

城内连夜灯火不熄，民夫被强行驱赶到城头修筑防御工事。同时派出多批信使，催促多尔衮加速行军。

一日之后，张亮麾下明军已经兵临怀庆城下。

数万明军于城南之外扎下连绵大营。中军大帐之内，一众文武紧急商议攻城方略。

宋衍指着怀庆城的城防地图开口：“怀庆城墙高大厚实。先前本城经过多次修缮。我们仓促杀到此处，重型攻城车、冲车、大型云梯都还留在黄河以南，尚未运送过河。若是等待船只把重型器械运送过来，至少需要两整日。可我们耗不起这两天！两日之后多尔衮三万多援军便会抵达城下，届时我军就将陷入腹背受敌！”

帐下众将神色凝重。

没有重型攻城器械，强行仰攻高大城墙，士兵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。若是暂缓攻城，就地扎营等待器械渡河，就要同时面对怀庆城内守军和多尔衮赶来的援军，同样十分凶险。

周骁皱眉：“难道只能连夜驱使士卒搭建简易云梯，不惜伤亡强行猛攻？”

张亮摇了摇头：“不必硬拿人命去填城墙。重型冲车与改良过的折叠云梯，之前已经分批收纳进我的储物空间之中。不需要从南岸慢慢转运。今夜入夜之后，我可以分次将大批攻城器械直接投放至大营之内。”

此话一出，帐下众人精神一振。

这正是空间能力最关键的战术价值。长途转运重型攻城器械极为耗费人力物力，极易被敌方斥候提前探知防备。现在直接存放在空间之内，大军轻装急行军赶到城下之后，瞬间就可以释放出来，立刻展开强攻，不给城内守军适应的时间。

宋衍依旧谨慎：“即便器械可以凭空取出，但是士兵登城依旧要血战。拜伊里自知援军将至，必然会拼死顽抗。多尔衮距离此处只有两日路程，我们必须争取在一日一夜之内攻破怀庆！”

张亮点头：“正是如此。今夜三更开始，全军做好攻城准备。三更时分，我在南门外的空地上放出全部折叠云梯、撞车、井栏以及数十门攻城重炮。火炮立刻就位，先行轰击南城城墙，趁着城墙出现缺口，步兵立刻发起总攻。另外派遣两千骑兵，向西面派出远哨，不间断监视多尔衮援军的动向。一旦对方先锋靠近，立刻回报。”

军令迅速分发各营。

天色缓缓暗下，怀庆城头之上，清军士兵举着火把严密监视南面明军大营。他们还以为明军缺少重型攻城器械，短时间之内很难发起猛烈强攻，顶多只是小规模袭扰。

三更一至。

南门外的大片空地之上，虚空接连震颤。

轰隆！轰隆！轰隆！

一架架体型庞大的井栏、厚重的木质撞车，数十架加高折叠云梯，还有一门门沉重的红衣改良版攻城火炮，接连凭空浮现，重重落在地面上。木架震动，尘土飞扬。

周围待命的明军士兵不由得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，随即迅速回过神，立刻按照预先的部署行动。

炮兵营的士卒奋力推动沉重火炮，快速构筑临时炮位，堆筑土台。

消息飞快传入怀庆府城之上。

城头的拜伊里接到禀报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什么？明军大营外面突然冒出来一大批重型攻城炮还有井栏！这怎么可能！他们急行军过来，哪里来得及运过来如此多重器械！” 拜伊里快步奔向南城垛口，扶着垛口向南观望。

远处的旷野之上，无数巨大攻城器械林立，火把映照之下，黑压压一片。

拜伊里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他原本笃定至少还有一天多的缓冲时间，用来等待多尔衮。现在看来，今夜明军就要展开猛烈攻城！

“快！所有士兵全部到南城！火速调集滚木礌石，火炮调转，对准明军炮位！” 拜伊里歇斯底里高声呼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