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处还有多少人?”
宋禾抬头:“有人往最里面去了。”
“哪一队?”
崔旸转过身。
“七个。太微六个,还有祝然仪。”
林照野停在担架边,谢长游抬了眼。隔着归界台,叶杳也看向了说话的人。
“我们往外撤的时候,她们就往里去了。”宋禾说,“后来就没见着。”
执事将这处记下,传给阵台。谢长游走近,低声问了几句,宋禾答得断续,说到最后一段路时,伸手比了一个方向。
玄知遥没听清后面的。
他只听见太微六个。
又一阵归界光升起。他踮得更高,看到一个被背着的人,头发散开,黑的。
他落回脚跟,掌心被栏杆硌得疼。
台边很快换过一批担架。有人找到同门,攥住对方肩膀刚叫了一声,便被医修催着让开;还有人拿着名单走过来,问过一圈,又拿着原样的名单走回去。
崔旸一直站在余涧身旁。
归界台忽然亮得她偏了一下脸。
这次光漫过整个台面,逼得最近的医修抬臂遮眼。脚步声、甲片碰撞声一齐落下来,光还没散尽,已经有人喊着往前接。
先看见的是血和泥。
水从几人的衣角淌下来,在晒得发白的台面上积成一小片。医修提着药箱迎上去,箱盖还没掀开,先转头叫后面再抬两副担架。
沈辛夷跪落在台边,一只手托着沈商陆后脑,袖下的针尾随着落地轻颤。另一侧,刀锋擦过石面,祝然仪膝盖一折,叶渺双剑来不及收,便先用肩顶住了她。
崔旸往前走了半步。
叶渺抬起脸,唇边都是干掉的血,目光越过她,先找医修。
千机匣磕在撑架旁,古谷伸手捞住,抱回身前时连胳膊都在抖。撑架另一边,许棠溪被落地的力道带得一晃,有人从后面扶住了她肩头。
她立即回头。
方灵犀还在。
“站得住?”
许棠溪点头,随即转向身前。
“茫天。”
玄知遥听见了。
隔离阵里,废卷挪开染血的白袖,露出跪在后面的明微澜。她低着头,怀里横着一个人,红发从臂弯垂落。
玄知遥终于找到了。
那身玄青衣胸前湿了好大一片,暗红色漫过腰带。姐姐的脸偏在微澜臂侧,眼睛闭着,周围那么多人在叫,她也没有动。
他手里的栗子袋慢慢垂到腿边。
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阿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