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了一身灰白色的普通布衣(感谢龙女仆旅馆的大力支持),头发束得整齐,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外省教区来圣城探亲的年轻人。
比起圣城中心的繁华,越往老城区走,街道越窄,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了青苔。
白色石墙变成了灰扑扑的旧砖墙,彩窗没了,拱门也少了,头顶的灯换成了昏黄的火把。
游锋来到旧市场,几条窄街交错,两旁摆着零散的摊位,卖粮的、卖布的、卖杂货的都有。人不多,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居民,提着篮子慢慢挑拣。
游锋走了一圈,在一个卖面粉的铺子前停了一下。铺子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正低头打算盘,没有抬头看他。
他没有多停,转身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,从怀里摸出那只铁兽鸟,按下侧面一个小凸点。
机关触发后,他等了几息,然后从巷子里走出来,重新回到市场的主街上,目光不急不慢地扫过四周的摊位和行人。
走到卖干果的摊子旁边时,一个老人正弯腰挑拣摊上的杏干。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袍,头发梳得整齐,全白了,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银色的光泽。
他的身形不算挺拔,但也不佝偻,站在那儿挑杏干的时候手很稳。
脸上的皱纹很深,但皮肤光洁,气色也不错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。
袖口里露出一截暗灰色的金属边缘,是联络终端的带子。
游锋走到他旁边,也弯下腰去挑杏干,随口说了一句:
“今年的杏干晒得不够透。”
老人没有抬头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:
“那得看你是从哪里来的。北边的日头足,晒出来的自然好。”
“从南边来的。”游锋说,“路远,走了好些天。”
老人这才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那双眼睛很亮,目光沉沉的,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然后他直起身,把挑好的杏干递给摊主,付了钱,提着袋子慢慢朝市场外面走去。
游锋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市场,拐过两条街,老人停在一座二层的独栋小楼前。
外墙的灰泥有些剥落,露出底下暗色的砖面,窗框上的漆也掉了不少,但每一扇窗户都擦得很干净,玻璃透亮。
门前有一小片窄窄的石阶,石缝里长着几丛青苔,被打理得很整齐。
老人掏出钥匙开了门,侧身让游锋进来。
一楼是客厅和厨房,家具简单,一张旧木桌,几把椅子,灶台上放着一只铜壶。
楼梯窄而陡,通向二楼。
老人把杏干放在桌上,示意游锋坐下,然后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阿尔让·维恩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,但依旧低沉。
“这位小友,不知是来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