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庭院的角落,在爬满藤蔓的矮墙前方,立着一个邮筒。那邮筒的颜色是极为醒目的鲜红色,在一片翠绿中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被人刻意安放在那里的一枚标记。
筒身微微有些斑驳,但整体保存完好,投信口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。
“看到那个邮筒了吗?”秀特亮尔轻声问道。
游锋点头。
“那个邮筒中,会定期出现一样东西。”秀特亮尔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一个信封。信封的纸质我们从未在任何世界见过,没有邮戳,没有寄件人,只有收件人一栏写着我们每个人的名字。”
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游锋。
“信的内容,是下一位即将到来的客人的相关信息——姓名、来历、抵达的时间,甚至是客人的喜好与禁忌。
那封信从不失约,也从不差错。正是靠着它,我们才能提前做好准备,迎接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。”
听她的意思,这栋旅馆,会自己吸引客人?
游锋了然地点头,言道:“大概我都理解了。”他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,将最后一口饮尽,杯底那片舒展的茶叶轻轻晃动,
“不过,有一点我不太明白——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?这应该是你们的秘密吧。”
秀特亮尔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那张泛黄的信纸重新叠好,收进围裙口袋,动作不紧不慢。然后她抬起头,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不闪不避,直视游锋的双眼。
“因为游锋先生,您是特殊的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掂量过才放出来。
“邮筒中,并没有出现关于您的信封。”
游锋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心头震动不过一瞬,他的表情便恢复了平静。但那一瞬间的惊诧,已经足够真实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巧合,因为他是借助大空洞被系统投送过来的——
他不是这片伴生次元在自然漂移中“捕获”到的客人,不是森林在某个正确的时间、正确的出口外“迎”进来的旅人。
他是一枚被外力强行投入这片水面的石子,不在旅馆自身意志的感知范围之内,不在邮筒的预言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