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锋闭上双眼,意识仿佛失重般向着无底的深渊沉坠。周遭空灵的滴水声被无限拉长,最终归于死寂。
祭坛之上,游离的冰翡之力如潮水般涌来,贪婪地攀附在他的体表。
一层层翠绿的结晶自他脚下升起,如藤蔓般交织、凝结,最终化作一层坚硬的翠绿石壳,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。
在幽暗的溶洞深处,他宛如一尊被岁月封存的绝世玉像,静默而神圣,唯有那层石壳之下,微弱的翠芒正随着他的呼吸,与内心同频闪烁。
冰翡帝微微一笑,走下祭台,周身的钟乳石柱随她的心意而动,化作了一把莹白的翡翠玉座。
她静静地望着祭坛中央的游锋,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。
这是哪里?这就是我的内心?
游锋的意识从下沉中渐渐苏醒,四周是一片虚无的幽绿。
他向前望去,一面巨大古朴的冰翡镜壁如巍峨山岳般伫立。
镜壁表面并非完全光滑,而是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。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纵横交错,像是远古巨兽留下的爪印,又像是无数先辈在这里刻下的不屈誓言。
随着他的注视,石壁深处开始泛起幽绿的微光。那些剑痕仿佛活了过来,光芒顺着刻痕流淌,勾勒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:
有人在风雪中孤身挥剑,有人在烈火中折剑而泣,有人仰天长啸,有人低头沉思……
游锋感到自己的心跳与镜壁上的光芒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。那些画面中的情绪——愤怒、悲伤、执念、释然—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,在镜壁的神奇作用下,自己在大灵峰中所学,竟有一种融会贯通之感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别人的记忆,这是历代相剑师留在这里的“心”。这面神奇的镜壁,在显化了相剑师的心相后,又会将他们获得相剑后的剑意,跨越时空的保存在此。
代代相传,生生不息。
这才是相剑之仪真正的意义,这不仅是一面明镜,更是一座丰碑。
等到自己剑意大成后,或许自己的一段记忆,也会被铭刻于此吧。
如此看来,这相剑之仪却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,或许幻龙族天赋异禀看不上,可这对我这个人类来说刚刚好。
游锋伫立镜壁前,幽绿光晕流转间,壁后似有重重虚影蛰伏,影影绰绰,任凭他如何凝视,依旧晦暗难明。
我的心相会是什么?
他伸手向前,想要拂拭那不存在的雾絮。
就在此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