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五百多号人黑压压地盘腿坐在泥地上。
气氛有些发僵。
广场被无形地劈成了两半。
左边,是穿着硬化皮甲、腰里别着青铜短剑的老沧岩人,他们下巴微抬,眼神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。
右边,是裹着破旧兽皮的方罴部和骨磨部归化者,他们缩着肩膀,视线紧盯着脚尖,偶尔抬头瞥一眼对面,立刻又把目光挪开。
昨晚教员坊见血的事,像一阵冷风,刮遍了整个营地。
夏漠大步走出神殿。
他身上套着一件粗糙的灰麻布短褂,腰间扎着牛皮武装带,右腿外侧挂着乌鸦手枪,顺着木梯,大步走上两米高的红砖高台。
“啪!”
夏漠将手里的一摞木板,重重拍在面前的榆木桌上。
脆响声在广场上空炸开。
五百多人的呼吸瞬间放轻,全场死寂。
“昨晚,教员坊里,石根拿教鞭砸破了阿骨的脑袋。”
夏漠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前倾,目光如刀般扫过左边的老族人。
“为什么打人?因为阿骨多问了一句。”
“石根觉得,一个外来的归化者,不配开口提问,更不配质疑。”
台下,几个老沧岩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觉得石根打得占理。
夏漠冷笑出声。
“放屁!”
他猛地直起身,指着左边的人群大骂。
“天神赐给你们脑子,是让你们想事情的!不是让你们当石头砸人的!”
“谁规定老族人就高人一等?谁规定先来的就能骑在后来的脖子上拉屎?”
几句话,像鞭子一样抽在老族人的脸上。
左边的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,但没人敢出声反驳。
夏漠转头,看向右边的人群。
“阿骨,站起来。”
右边的人群里,一个额头缠着带血麻布的青年,哆嗦着站了起来,他双腿发软,眼神里透着惊恐。
夏漠拿起桌上的一块木板。
“你昨晚问,为什么打雷的时候,总是先看到闪电,后听到雷声。”
夏漠举起木板,向全场展示。
“这个问题,问得极好。石根答不上来,所以他恼羞成怒动了手。”
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极低的窃窃私语。
连石狩和大黑都竖起了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