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4章 暗火焚仓

五月十九,夜。

王大山和两个弟兄——一个叫水生的渔夫之子,一个叫山猫的猎户——顺着悬崖小路下到江边。这条路果然险峻,有几处几乎要贴着岩壁爬行,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潭。

“小心点,这段路我小时候走过一次。”王大山压低声音,在前面引路。

水生看着脚下湍急的江水,咽了口唾沫:“王哥,咱们真要游过去?这水流太急了。”

“不游,顺江漂。”王大山从行囊里取出三个羊皮囊——这是出发前陈石头特意让后勤准备的,“吹起来,绑在身上。咱们顺流而下,省力又快。”

三人躲在江边岩石后,将羊皮囊吹鼓,用绳索牢牢绑在胸前背后。王大山检查了一遍,又用草绳将三人的腰连在一起:“万一有人被冲散,还能拉回来。”

准备妥当,三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江中。

五月的沧澜江水依然冰冷刺骨。一入水,三人就被激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。王大山努力控制方向,避免撞上礁石。水生和山猫紧紧跟着,三人如三片树叶,在黑暗中随波逐流。
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,青龙滩。

特种部队一队的十名队员潜伏在江边的芦苇丛中,已经两个时辰了。带队的是个叫石锁的壮实青年,原是铁匠学徒,力大无穷。

“队长,来了。”负责了望的队员低声报告。

石锁透过芦苇缝隙望去,江面上出现了一支船队——五条大船,十条小船,船上满载麻袋,吃水很深。船头插着韩家旗帜,每船有十余名士兵护卫。

“是粮船。”石锁判断,“按计划行动。二组负责凿船,三组负责制造混乱,一组跟我掩护。”

“是!”

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。二组的三人嘴里咬着凿子,腰别铁锤,如游鱼般向船队摸去。三组的四人则绕到船队前方,准备用准备好的浮木和渔网制造障碍。

石锁带着剩下的两人,在岸边架起弩机,瞄准船上的哨兵。

一切顺利。二组的队员已经摸到第一条大船底下,开始凿船底。沉闷的凿击声被水声和风声掩盖。

但意外发生了。

一条夜间捕鱼的小渔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船上的老渔夫看到水下的黑影,吓得大叫:“有水鬼!有水鬼啊!”

船队顿时警觉。

“什么人?!”船上的哨兵厉声喝问,火把照亮江面。

“暴露了!”石锁当机立断,“射击!掩护二组撤退!”

弩箭离弦,射倒两个哨兵。但韩家士兵反应很快,弓箭手立即还击,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岸边。

水下的二组队员被迫放弃凿船,迅速下潜撤离。但一个队员动作稍慢,被船上的渔网罩住。

“老三被抓住了!”有队员惊呼。

石锁眼睛红了:“救人!”

“队长,来不及了!船队已经警觉,再不走我们全得交代在这!”副队长拉住他。

石锁看着那条大船上,被渔网缠住的队员正在拼命挣扎,但越来越多的韩家士兵围上去。他知道,副队长说得对。

“撤!”他咬牙下令,“按备用路线撤退!”

一队任务失败,损失一人被俘。这个消息在半个时辰后传到老鸦岭的二队耳中时,队长林风——一个瘦削精悍的前斥候——眉头紧锁。

“一队失手了,我们更要小心。”他对队员们说,“韩家现在肯定加强了戒备。按原计划,用绊马索和陷坑,制造混乱即可,不要贪功。”

老鸦岭是官道必经的险要处,两侧山崖陡峭,中间一条窄路。二队在这里布下了三道绊马索,五个陷坑,还在山崖上准备了滚石。

夜幕降临,一队韩家的补给车队缓缓驶入老鸦岭。二十辆大车,每车两匹马,护卫士兵约百人。

林风趴在山崖上,默默计算着距离。

“第一道绊马索,放!”

“轰!”

领头的两匹马被绳索绊倒,马车侧翻,堵住了道路。护卫队顿时大乱。

“有埋伏!”

“第二道绊马索,放!”

“第三道绊马索,放!”

“滚石,放!”

山崖上滚下十余块大石,砸中中间的几辆马车。粮食洒了一地,士兵们四处躲避。

“弓箭手,自由射击,制造混乱,不要暴露位置!”林风下令。

二队队员从隐蔽处射出冷箭,专射马匹和军官。黑暗中,韩家军不知埋伏有多少人,一时间乱作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