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底,黑风山进入雨季前最后的干燥期。
黑石谷地北侧,一条新开辟的土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。上百名汉子挥汗如雨,用镐头、铁锹、撬棍,硬是在山石和灌木中开辟出一条宽约六尺的通道。
李大山赤着上身,肌肉贲张,正和几个队员一起搬运一块大石。汗水从他古铜色的脊背上滚落,在尘土中冲出一道道沟壑。
“一、二、三,起!”
众人齐声发力,将石头抬到路边。李大山喘着粗气,用毛巾擦了把脸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“快午时了,让大家休息一下,准备吃饭。”
命令传下去,劳累半天的队员们如释重负,纷纷找阴凉处坐下。负责后勤的队员抬来木桶,里面是加了咸菜和豆子的糙米饭,还有每人一碗野菜汤。
虽然简陋,但管饱。在深山里干活,这是最重要的。
李大山端着碗蹲在路边,边吃边观察工程的进展。路已经修了将近两里,再有一里就能抵达青溪河边。按照这个速度,再有三天就能完工。
但代价是开采进度大大放缓。一半人手被抽来修路,谷地那边的矿石开采量下降了六成。而且大家都累——白天修路,晚上还要参与营地的警戒和防御,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。
林三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意识到:危险可能随时降临。那些神秘的观察者虽然没有再次出现,但就像悬在头顶的刀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。
“李组长。”
李大山抬头,见是林三走了过来。这位“鹰扬”小组长依旧神出鬼没,身上总是带着山林的气息。
“林队长,一起吃?”李大山挪了挪位置。
林三摆摆手,蹲在他旁边:“我刚从河边回来。筏子已经做好了五艘,每艘能载五百斤左右。匠作营还送来了一批特制的背架,能让人背负一百五十斤矿石走山路,比之前用麻袋扛效率高得多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李大山精神一振,“等路一通,我们就可以用背架把矿石运到河边,再装筏子顺流而下。省时省力!”
林三点头,但脸上没有太多喜色:“不过我要提醒你,水路运输也有风险。青溪下游二十里处有个浅滩,雨季水大时没问题,但现在水浅,筏子可能会搁浅。而且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伙人既然能在山里活动,也可能在河边设伏。”
李大山脸色凝重起来:“林队长,你们有发现新踪迹吗?”
“没有。”林三摇头,“自从上次发现他们的营地后,那些人就像消失了一样。但我们的人在营地外围发现了被动过的陷阱——不是被触发,而是被小心地解除或绕过。这说明对方很谨慎,也很专业。”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
“也许在等我们修好路。”林三看着正在吃饭休息的队员,“如果我是他们,一定会选择在运输开始后动手——那时候矿石集中,目标明确,而且我们的人分散在运输线上,防御薄弱。”
李大山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所以寨主才让我来。”林三拍拍他的肩膀,“‘鹰扬’小组会分成三队:一队继续监视那个营地;一队在运输沿线布设暗哨和预警机关;还有一队作为机动力量,随时准备支援。但你们自己也要提高警惕,运输队要编组行动,每组至少配五名武装人员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大山郑重道,“我会安排好。”
林三站起身:“路要修,矿要运,但命更要保。记住寨主的话:人是系统最宝贵的资源。”
说完,他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中。
李大山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既有压力,也有底气。压力来自未知的威胁,底气来自系统的周密安排。
他快速吃完饭,召集各组组长开会,传达了林三的提醒,重新调整了人员编组和警戒方案。队员们虽然紧张,但并没有慌乱——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和生活,他们已经对系统有了基本的信任。
“组长,你说那伙人要是真来了,咱们打得过吗?”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。
李大山看了看周围的同伴——这些汉子大多出身贫苦,有的是流民,有的是俘虏转化而来,几个月前还是面黄肌瘦、茫然无措的样子。但现在,他们皮肤黝黑,肌肉结实,眼中有了神采,手中有了技能。
“打不打得过,打了才知道。”李大山说,“但我知道一点:咱们现在有刀有甲,有吃有住,有规矩有指望。这些东西,是寨主和系统给的。谁想抢走,咱们就得跟谁拼命。”
队员们默默点头。这话说到了他们心里。乱世之中,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容易,谁也不想失去。
“干活!”李大山一声令下,休息结束。
工地上再次响起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号子声。这一次,每个人的动作都多了几分力度和决心。
两天后,青溪通路全线贯通。
当最后一处陡坡被修成之字形缓坡,道路与青溪河滩连接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不禁欢呼起来。这条三里长的简易路虽然粗糙,却是黑石谷地通往外界的第一条“快速通道”。
小主,
河边,五艘新制的木筏已经下水。这种筏子结构简单但结实——用粗竹并排捆扎而成,前后有挡板,中间留出装载空间。每艘筏子配两名撑篙手,都是从小在河边长大的队员。
“第一运输队,准备出发!”
李大山亲自带队。二十名队员分成两组:一组十人背负矿石,每人用新式背架装载一百五十斤;另一组十人持刀挎弩,负责护卫。
背架是匠作营的新设计——木制框架,肩带和腰带分散压力,背部有软垫。试背过的队员都说,比之前用麻袋扛在肩上舒服多了,而且能空出双手保持平衡。
队伍沿着新修的道路行进。虽然负重,但道路平整,速度比走山路快了一倍不止。半个时辰后,队伍抵达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