态度也开始摇摆。王守仁现在被夹在中间,随时可能出事。”
张伟攥紧了信纸:“那咱们要不要派兵——”
“派兵?”李玉转过身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“派兵去哪儿?阻卜部在北境深处,咱们的大军要是动了,辽国立刻就会察觉。到时候就不是救人了,是要跟辽国在草原上打一场决战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李玉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“裴执安的人,跟上辽国那批密使了没有?”
“跟上了。”张伟点头,“暗卫那边传回的消息,密使一行十二人,昨夜里已经出了上京,往西北方向去了。他们走的是小路,沿途换了三次马,看起来非常急。”
“急就对了。”李玉笑了笑,“耶律璟这个人,向来稳得住。现在这么急着派人去阻卜部,说明他开始慌了。”
张伟有些不解:“慌了?咱们只是打了两次夜袭,他的主力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,怎么就慌了?”
“你忘了一个人。”李玉说着,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地图前,伸出手,在阻卜部的位置上点了点,“王守仁在那边经营了两年,跟铁木尔部落的关系处得不错,还帮他们改良了牧场和畜种。辽国一直想拉拢阻卜部,但王守仁这颗钉子扎在那儿,他们拔不掉。”
“现在耶律璟打宿州输了,在汴梁又吃了瘪,他要是不想在南方这一条线上彻底崩盘,就必须在北境找补回来。阻卜部要是倒向他,他就有了两面夹击的机会——北边牵制我们的后勤线,南边继续压境。”
张伟听得后背有些发凉:“那王大人……就更危险了。”
“对。”李玉转过身,“所以朕刚才说的‘厚礼’,不只是说说而已。”
他走到书案边,拿起毛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行字,吹干墨迹,折好,递给张伟:“让人快马送到阻卜部,交给王守仁。记住,要挑最可靠的人去,信在人在,信亡——人也就不用回来了。”
张伟接过信,郑重地揣进怀里:“末将亲自去安排。”
“等等。”李玉叫住他,顿了顿,“另外……让虞清商来见朕。”
张伟愣了一下。虞清商?那个整天冷着一张脸、见谁都想踹两脚的虞家大姑娘?他张了张嘴,想问点什么,但看到李玉的表情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是。”
他退出门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李玉坐回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他望着那封从北境送来的信,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。
“王守仁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“你要是能活着回来,朕给你封侯。”
他说完,又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,封侯太便宜你了。你要是活着回来,朕把那批新酿的梨花白,赏你一坛。”
这话要是让外面的暗卫听见,估计会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毕竟在这个时代,一坛好酒,有时候比一个虚爵更让人心动。尤其是对于王守仁那种在草原上啃了两年风沙的人来说。
城墙外,夜色更深了。
辽国营帐里的火光已经彻底熄灭,只剩下零星几点还在冒着青烟。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,在灰烬中翻找还能用的东西。有人找到了半袋没烧完的干粮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;有人挖出了一把被烤弯了的刀,用脚踩着使劲掰了两下,又骂骂咧咧地扔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