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香混着夜露的潮气,从窗缝里渗进来。
李玉坐在案后,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从金陵划到汴梁,又从汴梁折回濠州。指尖在淮河的位置停住,轻轻敲了两下。
张伟站在门口,等着。
“暗卫那边,有合适的人选吗?”
李玉的声音不重,像是随口一问。但张伟知道,这个问题,李玉已经想了很久。从赵匡胤离开金陵那天起,陛下就一直在等一个时机。现在,时机到了。
“有几个。”张伟说,“一个在汴梁开了三年茶铺,跟禁军几个中层的家眷有往来。一个以行商身份在宋国南北走动,已经打通了户部的门路。还有一个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说。”
“还有个,去年混进了赵匡胤的侍卫营。目前只是在外围,但已经能接触到一些日常动向。”
李玉的手指停下。
“侍卫营?”
“是。”张伟的声音压低了两分,“暗卫花了大半年,才把人塞进去。身份是顶替的,底子干净,查不出问题。”
李玉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半年。朕还以为要更久。”
张伟没接话。暗卫在宋国安插人手的事,他一直有在跟,但从未主动上报细节。因为他知道,这些棋子,一旦启用就收不回来了。每一条情报的传递,都是一次赌博。赌的是那个人的忠诚,赌的是暗卫的掩护是否够密,赌的是赵匡胤会不会恰好在那天多看了一眼。
李玉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把庭院里的桂花树照得像是镀了一层银。花瓣在风里落下来,无声无息,铺了一地。
“赵匡胤的新军,练得怎么样了?”
“暗卫传回的消息说,城外校场的操练已经停了三天。”
李玉转过身。
“停了?”
“对。”张伟说,“具体原因不明。但暗卫看到有几个文官模样的人,连着几天出入崇政殿。应该是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。”
李玉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什么变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