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政殿里，赵匡胤正批着奏章，被这声喊得抬起了头。
一个亲随跌跌撞撞冲进来，脸色白得像纸，手里攥着一封被汗水洇湿的密信，扑通跪在地上。
“陛下，南唐……南唐那边出事了。”
赵匡胤眉头一皱，放下朱笔：“慌什么？说。”
亲随的喉结滚了滚，声音发颤：“李玉……李玉亲率火炮营，攻打了临安。二十门火炮齐发，城门……城门被轰开了。”
赵匡胤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亲随面前，一把夺过密信。信上的字迹潦草，看得出写得很急。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脸色渐渐沉了下去。
“吴王呢？”
“吴王……投降了。”亲随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李玉没有杀他，只是把他软禁在王府里。吴王已经公开表示，继续臣服南唐。”
赵匡胤捏着信纸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沉默。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李玉……”赵匡胤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“你果然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他走回龙椅前，坐下，把信纸拍在案上。
赵普从侧门走进来，显然也收到了消息。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，但比亲随镇定得多。他走到案前，拱手行礼。
“陛下，臣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？”赵匡胤冷笑一声，“那你告诉朕，该怎么办？”
赵普沉默了一瞬。
“陛下，李玉攻打吴国，是在警告我们。”
“警告？”赵匡胤盯着他，“他这是在打朕的脸！”
赵普没接话。
赵匡胤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阳光正好，照在庭院里，一片金黄。但他只觉得那光刺眼得很，像一把把刀子，扎在心上。
“朕派去吴国的人，才走了几天？”赵匡胤说，“李玉就知道了。他还亲自带着火炮营，去轰开了临安的城门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赵普。
“你说，李玉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赵普想了想，说：“陛下，南唐的暗卫，比我们想象的厉害。”
“暗卫？”赵匡胤哼了一声，“朕也有暗卫。可朕的暗卫，能比得上李玉的？”
赵普没说话。
赵匡胤走回案前，坐下，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李玉这个人，太危险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赵普。
“朕原以为，他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。朕错了。”
“他不仅聪明，还狠。”
“二十门火炮，轰开临安的城门。换作是朕，也不会这么干脆。”
赵普点了点头。
“陛下，李玉此举，是在向我们示威。”
“示威？”赵匡胤冷笑，“他是在告诉朕，他李玉，不是好惹的。”
他站起来，背着手，在殿里走了几步。
“朕派使者去求和，他答应了。朕以为，他是怕了。”
“可现在看来，他不是怕了。他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赵普说：“陛下，李玉确实在拖延时间。他的火炮营，炮弹不多。他需要时间生产炮弹。”
“那朕就给他时间？”赵匡胤转过身，看着赵普，“等他准备好了，再来打朕？”
赵普沉默了一瞬。
“陛下，臣有一个建议。”
“说。”
“再次求和。”
赵匡胤愣住了。
“求和？”他盯着赵普，“你让朕，再次向他求和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朕刚派使者去求和，割了三十座城，赔了三百万两。现在，你让朕再去求和？”
赵普点了点头。
“陛下，眼下，我们打不过南唐的火炮。”
赵匡胤的脸色变了。
“打不过？”
“是。”赵普说，“我们的火药，质量不如南唐。我们的工匠，不如南唐。我们的火炮，还没造出来。”
“如果现在开战，我们的军队，会在南唐的火炮面前，溃不成军。”
赵匡胤的手，攥紧了。
他知道赵普说的是实话。
可他不想承认。
他是赵匡胤，是大宋的开国皇帝。他打了一辈子仗，从没怕过谁。
可现在，他怕了。
怕那个叫李玉的年轻人。
怕那些会喷火的东西。
怕自己的军队，在那些东西面前，变成一堆血肉。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求和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朕，还能求什么？”
赵普说：“陛下，我们可以割让更多的城池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五十座。”
赵匡胤睁开眼睛，看着赵普。
“五十座？”
“是。”赵普说，“南唐的疆域，原本就不大。五十座城池，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。”
赵匡胤沉默了片刻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赔偿军费。”赵普说，“我们可以赔偿五百万两。”
赵匡胤的嘴角抽了抽。
“五百万两？”
“是。”赵普说，“陛下，钱没了可以再赚。可如果军队被打没了，大宋就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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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匡胤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。
阳光依旧很好，可他觉得，那光已经照不进他心里了。
“派使者去吧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告诉李玉，朕愿意割让五十座城池，赔偿五百万两军费。”
赵普拱手：“遵旨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赵匡胤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赵普回过头。
赵匡胤沉默了一瞬，说：“如果李玉……不答应呢？”
赵普想了想，说：“陛下，臣以为，李玉会答应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李玉也需要时间。”赵普说，“他的火炮营，炮弹不多。他需要时间生产炮弹。接受求和，对他也有利。”
赵匡胤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
赵普转身走了出去。
大殿里，只剩下赵匡胤一个人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那光，很亮。可他觉得，那光底下，藏着无尽的黑暗。
“李玉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风吹过庭院，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。
赵匡胤在窗前站了很久，久到腿都有些发麻。他转过身，走回案后坐下，拿起那份密报，又看了一遍。密报上说，李玉的火炮营从出发到攻破临安，只用了三天。三天。从金陵到临安，光是行军就要两天。也就是说，李玉几乎是在抵达的当天，就轰开了城门。
“火炮……”赵匡胤低声说，“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