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回答。声音没再响过了。园子里安安静静的,连风都没有。
陈默站在四根柱子中间,手里攥着那枚金铜钱。【我的刀盾】站在他右边,小织站在左边。周远山站在最后头,把那枚罗盘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,指针在转,转得很快,比上次在塔外快得多,根本停不下来。
“指针疯了。”周远山把罗盘塞回怀里。
陈默走到东边的柱子前面,把铜钱举起来,对准柱身上的“东”字比了一下。铜钱方孔的大小跟那个“东”字差不多,像是专门刻来插铜钱的。他没插进去,把铜钱收回来了。
走到西边柱子前面也比了一下,也一样。
南边北边,每根柱子上的字都跟铜钱方孔一样大小。
“这是要我们赌?”【我的刀盾】也看出来了,法杖握紧了,指节都捏白了。
“不是赌。是猜。”陈默把铜钱在手心里转了一圈,“猜初代会藏在哪个方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初代在其中一个方向?”
“不知道。猜的。”陈默把铜钱握紧。
周远山从后面走了上来。“我们进来的时候,是从北边进来的。塔门朝北。初代坐在最高层,塔尖朝上。如果这塔是往下建的,越往下越大,那初代应该在——南边。”
小主,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,我随口说的。”
陈默拿着银钱站在南边柱子前面。柱身上的“南”字发着暗红色的光,笔画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过的痕迹。他举起铜钱对准那个“南”字,没插进去,转头看了一眼小织。
小织说:“初代说过,那枚铜钱是钥匙,开他那里门的钥匙。门在你身上,不在他那里。”
陈默把铜钱放下了,从柱子上收回来,攥在手心里。
“门在我身上。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“在你身上。”小织说。
陈默退后几步,站在四根柱子中间。他把铜钱举起来,高高举过头顶。
风吹过来,把那些枯黄的番茄藤蔓吹得沙沙响,把地上烂掉的番茄吹得滚了几滚,把头顶暗红色的光吹得晃了晃。石柱上的四个字同时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铜钱没插进任何一根柱子里,但门还是开了。
不是柱子上的门。是他面前的门。凭空出现的,木头门框,门板是铁的,暗红色。锁孔在门板正中央,方孔,铜钱大小。
那枚金铜钱正往锁孔里飞。陈默握紧它不让它飞出去。
它挣了几下。他攥得更紧了。它不挣了,温顺地躺在他掌心里,凉丝丝的,像一块被太阳晒温的石头。
“门开了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陈默松开手,铜钱还躺在掌心里,没飞。他把它塞进口袋里,推开门迈进那片暗红色的光。风吹得番茄藤蔓沙沙响,身后那扇门自己关上了。
暗红色的光涌过来,黏稠稠的,裹着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。路是直的,脚下是石板,两边是石墙,没有岔道,没有门。光慢慢淡了,石板路也到头了,前面是一堵墙,灰色的,跟他们进来的那扇门一样颜色。
陈默伸手推了一下,墙是实的,凉的。他收回手,往两边看了看,左边右边都是墙,他们被困在一条死胡同里了。
小织蹲下去,用手指敲了敲地板,咚咚响,又敲了敲,还是咚咚响。“下面是空的。”她站起来,用脚跺了几下,石板纹丝不动。
“你们看。”【我的刀盾】指着左边的墙。
墙上浮现出画面。一开始很淡,像墨滴进水里慢慢洇开,越来越清楚。画上是一片田地,种着番茄,藤蔓爬满架子,果实红得发黑。少女蹲在田埂上摘番茄,摘一个往筐里扔一个,动作很慢。画面一转,少女站在一扇门前,门开着,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番茄地,走进门里,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