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404天。

方舟城议事厅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。

五城联席会议正在召开。

顶灯白亮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削平了。

只剩下一张张没有温度的面孔。

光薄薄一层覆在桌面和卷宗上，冷得发硬。

霍华德·弗里曼坐在长桌对面。

面前摆着一杯茶，杯沿上裂着一道细纹。

他没有碰那杯茶。

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笃，笃，笃。

一下一下，节奏均匀。

药品应优先保障方舟城重建。

他顿了一下。

九洲城的请求属于额外调拨，需以对等资源交换。

手指敲击的节奏没变。

刑炼坐在九洲城一侧。

他、如烟、一爷被清茶委托参加本次联席会议。

面前摆着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，纸张边缘卷曲，被水泡过又晾干。

他没有翻看，目光平直地看着霍华德。

我国坏疽患者三人，发烧儿童两人，药品库存归零。万余人生存尚未解决，但是该有的药物需要紧急支援。

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。

这是人道主义危机。

霍华德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。
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放下时杯底磕在托盘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危机到处都是。方舟城的重建物资也不多了。

他看了一眼刑炼。

如果五国每个城都说自己有人道主义危机，委员会就不用干别的了。

道琼斯坐在他旁边，低头翻着面前的文件。

他没有抬头，但手里的笔在纸边无意识地画着圈。

一个套一个，越画越小，缩成一个密实的圈。

一爷摘下眼镜，用袖口擦了擦镜片。

动作很慢。

镜片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
他戴上眼镜，看着霍华德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
抗生素对感染和开放性伤口不可替代。

他停了一下。

这不是谈判筹码。

霍华德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岳先生，你们远方营地的情况我们了解。但方舟城的情况你们也了解。

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
没有资源交换，这个口子一开，四个城的请求都会涌过来。

道琼斯放下笔，第一次抬起头来。

他看了刑炼一眼。

他重新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，推到桌子中间。

五百支抗生素，不是不能批。九洲城能给出什么，得先摆在桌面上。

语气平静，但话头被引向了交换条件。

霍华德的手指停在桌面，又落下去，重新开始敲击。

笃，笃，笃。

会议进行到一小时左右。

如烟靠椅背坐着，垂着眼，嘴唇抿紧。

过了几秒，才把呼吸调匀。

她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