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。

备用火种设施第一层。

中央大厅。

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，照出一张张疲惫的脸。

墙壁上的水渍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暗色。
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金属味和人群身上散发出的汗味、土腥味。

之前，萧小文按照石磊的命令，将消息连夜送达林瑾瑜和叶落尘。

他们两人商量好，立刻组织人员出发。

此刻，所有人员已经到达。

叶落尘蹲在大厅角落，手电筒搁在膝头，光束照着一张摊开的纸。

纸上用铅笔粗略画出设施第一层的分区草图。

林瑾瑜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攥着一份儿童名单。

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微微起皱。

黄中天从人群中挤过来，蹲在叶落尘对面。

“各组人数清点完了，总共一万一千八百余人。”

“路上有减员。”

叶落尘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
“分区域安置。老人和孩子优先去干燥的地方，青壮年在靠门的位置，方便机动。”

黄中天点头，转身消失在人群中。

林瑾瑜蹲下来，手电筒的光扫过名单上的名字。

念念裹在毯子里，靠墙坐着。

灰色小兔子玩偶被她抱在胸前，耳朵皱巴巴的。

她半闭着眼睛，睫毛在微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。

林瑾瑜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叫醒她。

黄黄蹲在叶落尘脚边，耳朵转动，捕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声。

它没有叫，只是安静地趴着。

拂晓。

通风缝隙中渗入一丝微光。

大厅里的人影开始清晰起来。

马大姐和周小纯抬着一口铁锅穿过人群。

锅里的稀粥冒着热气，在冷空气中蒸腾出白色雾柱。

两人脚步很稳，生怕洒出一滴。

孩子们被叫醒，端着碗围过来。

每人半勺。

粥水很稀，米粒沉在锅底，舀起来时能看到清澈的汤水从勺缝中漏下。

但没有人在意。

马大姐蹲在一个七八岁女孩面前，把碗递过去。

“慢慢喝，别烫着。”

女孩接过碗，小口啜着，眼睛盯着碗底。

何桂芳蹲在角落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磨破封皮的笔记本。

她用手指蘸着口水翻页，嘴里低声念叨。

“压缩干粮还剩四十七箱……罐头二十三箱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用铅笔在数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。

孙德厚穿过人群，低声向叶落尘汇报。

“夜间新增两名发热病人，一个孩子，一个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