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327天。
拂晓。
天未全亮,队伍已经拔营。
没有命令。
没有哨声。
每个人都知道时间不等人。
老人被搀起来,孩子被扛上肩,背包被重新系紧。
地面在脚下颤动,一次接一次,持续不断。
每半小时就有一波余震,小到脚下颤动,大到整座山体都在震动,碎石从山坡上滚落,砸在队伍两侧扬起细碎的灰尘。
石磊站在路边,看着队伍从他面前经过。
老人。
孩子。
伤员。
孕妇。
一个接一个。
赵全有走在最前面,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裂缝走向。他蹲在地上,手指划过地面的裂纹,站起来,换个方向,再走。
原本平缓的山坡变成了碎石坡,踩上去脚底打滑,每一步都要用力稳住身体。
河谷地段隆起成地垒,岩石从地面拱起。
裂缝纵横交错,在脚下形成迷宫般的沟壑。
赵全有不得不绕路,再绕路,每绕一次都要多花十几分钟。
队伍的前进速度比预期慢了约三分之一。
老孙走在队伍中段,嘴唇裂得很深,说话时渗血。他用舌头舔了舔,血混着唾液咽下去。
春兰的脚步踉跄。
她背上背着一个崴脚的女队员,女队员的脚踝肿得老高,每颠一下都疼得吸气。
春兰的肩膀在发抖,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。
赵晓莲走在第三组的最前面。
蓝色外套被碎石划破了好几个口子,露出里面的灰色衬里。
她手里攥着一个布袋。
布袋里的种子已经分装给各小队长了,但她留了一小部分。
不到一把。
够种一小块地。
她紧紧攥着那个布袋。
上午。
两只魇级在队伍后方约八百米处出现。
暗灰色的轮廓贴着地平线移动,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。
八百米。
六百米。
四百米。
石磊从通讯频道中听到刑炼的声音。
“后面有东西。”
他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