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270天。

张明月在解剖台前连续工作了一整天。

显微镜下的蛋壳碎片呈现出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
内外双层壳膜之间密布着蜂窝状气孔，不是随机排列的....

一圈一圈往外扩散，像树木的年轮，每一圈的孔径都在往外递增。

他用镊子夹起最大的一片，在冷光灯下翻转。

内壁上残留的半透明膜还粘连着几缕暗灰色胎毛。

他摘下护目镜，眼底全是血丝。

清茶推开门时，张明月刚好把一份手写的初步报告从解剖台旁边拿起来。

手指按在纸页边缘上，抖了一下。

“这些蛋不是那只成年魇级产的。”

“气孔密度和膜厚度显示，孵化环境需要极高的湿度。”

“那只成年体在矿道里待的时间不够长，产不了蛋。”

“矿道里还有至少一只成年体在活动。”

“而且应该有幼体已经孵化。”

清茶低头看着报告上的数据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“还有谁知道。”

“现在只有你和我。”

“叶落尘知道发现了蛋壳，还不知道这个结论。”

“通知石磊,他有权利知道。马上召集相关的人，大家在石磊病房集合，商量下一步行动计划....”

石磊的病房里，茶几上摊着叶落尘带来的矿道结构图。

张明月把刚才对清茶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
说到“至少还有一只成年体在活动”的时候，九寒正在旁边换药的手停了一下。

棉球悬在石磊胸口缝线上方。

石磊听完，掀开被子站起来。

左臂缝线被牵动，血从纱布里洇出来一小片，在白色纱布上慢慢扩散成硬币大小的暗红色。

他没管。

“必须立刻派人去清剿。我带人去。”

九寒把换药盘往床头柜上一搁，站起来挡在病房门口。

手里还攥着止血钳，钳尖上还沾着碘伏，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。

“姐夫，你胸口缝线还没拆。”

“左臂软组织撕裂伤愈合期至少还要一周。”

“你现在出去，缝线崩开，伤口感染，我没有多余的抗生素给你用。”

她把止血钳换到左手，腾出右手扶住门框，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
“我是你的医生，你不能出去。”

石磊站在病房门口，看着九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