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65天。

风把石磊冻醒了。

天刚灰蒙蒙亮，河边薄雾贴着水面飘。

他摸了摸身边。

念念还在，蜷在他怀里，小手攥着他衣角。

但旁边那块地方空了。

老者与男孩不在了。

石磊坐起来，看了看干草上压过的痕迹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他们昨晚躺的地方。

看见石头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。

谢谢，我们走了。

石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，没说话。

春兰醒了，走过来看了一眼。

她愣了愣。

他们……走了？

怎么也不说一声……

石磊没接话。

【说了又能怎样？】

【说再见？】

【再见就是再也不见。】

他转身去叫念念。

念念醒了，揉着眼睛，看了看老者和男孩躺过的地方。

那个爷爷呢？

走了。

那个哥哥呢？

也走了。

念念没再问。

她把脸埋进石磊怀里，小手搂着他脖子。

沿着河道往南走，找水源。

他说。

阿杜拄着棍子站起来，腿还肿着，但比昨天强了点。

六个人沿着河床往南走。

河床弯弯曲曲，两边是干枯的芦苇和杂草，踩上去咔嚓响。

走了两个多小时，河床变了。

石头少了，泥土湿了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空气里有股泥腥味。

石磊吸了吸鼻子，加快脚步。

拐过一个弯，前面亮了。

一条河，三四米宽，水是浑的黄褐色，流得很慢。

水面漂着枯叶和树枝，岸边结了薄冰，中间的水在动。

有水！

春兰喊。

念念从石磊肩膀上抬起头，看见那条灰白色的水面。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小手拍他肩膀。

爸爸，有水！

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多，带着惊喜。

他走到河边蹲下来。

河水浑得发黄，看得见底下的泥沙。

石磊用手捧了一捧，凑近闻了闻。

土腥味，腐烂的草根味，凉丝丝的，从指缝漏下去。

不能直接喝，得烧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