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63天。
石磊停下来。
春兰把手里的蜡烛往前凑了凑。
光往前挪了几步,但照不远。
矿道太深了,光像是被黑吞掉了。
阿杜靠在岩壁上喘气,腿上的伤让他脸色发白,但没吭声。
石磊把念念的手交给春兰。
你带着她,站远点。
你一个人去?
春兰问。
他没回答,从背后拔出刀。
他一个人往前走。
脚步放得很轻,每一步都先探好了再踩下去。
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。
喘气声,还有一点点咀嚼的声音,咔嚓咔嚓的,很慢。
石磊喊了一声。
声音停了。
他等了十几秒。
没人回答。
谁在那里?
他又喊了一声。
这次有回应了。
别……别过来。
声音很虚弱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是个男人。
那个声音说。
别过来……求你了。
春兰从后面走过来了。
她举着蜡烛,光慢慢往前推。
推过石磊的肩膀,推到他前面几米的地方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岩壁底下缩着一个人。
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缩在那里像一团旧衣服。
他穿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外套,帽子压得很低,露出一截下巴,全是骨头。
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,举在嘴边。
蜡烛光晃了一下。
一只老鼠,还没吃完的,血淋淋的,老鼠尾巴还挂在嘴角外面。
春兰捂住了嘴。
那个人眯着眼看他们,瞳孔缩得很小。
他不说话,就那么盯着,手里的老鼠攥得更紧了。
石磊把刀收了一点,没全收。
你在这里多久了?
那个人张了张嘴,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,动一下就往外渗血。
一个月……一个月多了。
他说话很慢,嗓子都是哑的。
就你一个人?
就我……就我一个。
春兰举着蜡烛往前走了两步,光打在那个人的脸上。
他终于抬起眼皮,眼窝深陷,眼眶里头全是黑的,但眼珠子还能转。
看了看春兰,又看了看石磊身后的方向。
你们……有吃的吗?
他问。
石磊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