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慎和陆狰同时偏头看我：“什么事？”我把手指竖在嘴唇前，神神秘秘地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：“保密。”

说完我就溜了，留下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我从迟早斋后窗翻出去。

月亮还没完全升上来，书院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一盏盏灯笼在回廊尽头一晃一晃的。

我贴着墙根走，一路摸到荷花池边上，这里就是两位灵隐寺高僧坐化的地方。

荷叶在夜风里沙沙响，池水映着月光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。

我四下看了看，确认没人，正要站起来，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，把我拽进了草丛。

我瞪大眼睛，手肘刚抬起来了，背后那人压低声音：“别动，是我们。”

是白无瑕。

我偏头一看，苏红袖蹲在左边，凌非羽缩在右边最靠里的位置，整个人跟一团影子似的。

白无瑕慢慢松开手，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我不出声，他这才彻底放开了。

我刚要说话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
仔细听去，踩在石板上的节奏我太熟了。

陈慎从回廊那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，手里捏着一根银针，在月光底下泛着一点冷光。

他没往别处看，径直朝荷花池这边走，像是早就笃定我藏在这儿。

他在草丛边上站定，低头扫了一圈，开口的语气平平的：“晚上不好好安寝，来此赏月？”

他把那根银针在指间转了一圈，慢慢开口，“这根针呢，长约三寸，入肉七分，可通穴，可封脉。扎在肩井，半身不遂；扎在环跳，三日不能下床；扎在合谷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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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每说一个位置，我后脖子就凉一截。

草丛里不止我一个人在抖，苏红袖和凌非羽也大气不敢出。

陈慎话还没说完，我后背被人一推，整个人从草丛里踉跄着扑了出去，一头栽进他怀里。

他伸手扶了我一把，我头上还沾着草叶子，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。

“师弟，赏完月了？”

他低头看我，语气还是淡淡的，可我还是害怕的一抖。

随即尴尬地笑了笑：“哈哈，看完了，这么巧啊——小师兄也来赏月？”

我侧过身，对着草丛的方向咬着牙做了个口型：“你们等着。”

陈慎没有要走的意思，拉着我又往荷花池边上走：“师弟大晚上不睡觉，查什么？”

我走到池边蹲下来，往水里看了看，池水不算深，月光照在水面上，除了光晕，还有一些不太正常的折射纹路，一圈一圈的，和普通的水波不太一样。

我撸了撸袖子：“自然是查鬼火。”

一脚踩进水里，

水浅，大概只到膝盖，但深秋的水凉得刺骨，我整个人激灵了一下。

陈慎站在岸上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出来。”

我摇了摇头，弯下腰在水底摸索：“下都下来了，不找点东西怎么行。”

湿了的衣裳贴在身上，小臂的线条和皮肤在月光底下隐隐约约的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肉。

陈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偏头朝草丛那边甩了几根针。

草丛里顿时传来几声压不住的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