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风尘仆仆,我与陈慎自平澜书院折返陈府。
朱门庭院依旧清雅,青石路被雨洗得干净,满园桂香浅浅浮动。
陈子奚早已立在廊下等候,一身素色长衫,身姿温雅从容。
他望见我们归来,眼底浮出一抹浅淡笑意,却无半分意外之色。
我老远就见那抹翠绿,激动的跑过去把陈叔抱着转一圈:“嘿嘿!陈叔想我没!”
陈子奚原本张开的双手,在这一刻紧紧扶着我的肩膀,一向风轻云淡的表情都出了一丝裂痕。
安叔和小师兄也被吓了一跳,纷纷围在边上时刻准备给我托底。
但我觉得,这些都是瞎操心,虽然我平时有点不着调,但也不至于抱个人还能给他甩飞不成。
“什么风给我们家好大侠刮回来了。”陈子奚一头墨色长发随风摆动,隐约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混着水汽的药香。
我把他稳稳放下,没脸没皮的凑到他跟前撒娇:“刚刚都说过了,想你了所以就回家了呀。”
陈子奚失笑用扇柄轻敲了一下我的头,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陈慎十分夸张的说一句:“小慎啊。”
陈慎乖乖巧巧的应了句:“师父。”
“这才几日不见,学会和小冬瓜逃课了?”
他眼底划过一丝狡黠,不等陈慎答话接着道:“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,读书可以胡闹也可以,就罚你赔师父一坛丰禾春吧,今日就要。”
小师兄急的往前一步:“我们和夫子老师请过假的,您也是在信件上签了字的,怎么能作数。”
陈子奚道:“那我不管,反正我就要喝,小冬瓜你是不是也好久没喝了。”
一旁看好戏莫名被点名的我对上小师兄担忧的眼神正准备摇头,
下一刻陈子奚微凉的指尖划过我的后脖颈转而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笑容灿烂却莫名阴森:“小冬瓜~你可要,好好回答。”
我咽了咽口水立马改口:“是啊小师兄!大家伙难得坐在一起,不得好好喝一杯。”
我嘴上说的肆意,其实内心慌的一匹:哎呀,完蛋了,陈叔啊,你害人不浅......
小师兄的唇瓣给他抿的发白,他呼吸短暂的重了些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对着身后的安叔微微颔首:“辛苦安总管去我房中取一坛来。”
安叔呵呵笑了笑,“少主言重了。”说完迈着四方步走远了。
“哎呀,不错,这才对嘛。”
陈子奚轻声开口,随即抬手吩咐下人备菜设宴,要为我们接风洗尘。
“你们两个先自己玩会儿,我还有事一会晚膳再见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“唉不对啊。”
我追着陈子奚的步伐走了两步,伸手想要抓他的衣角,可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。
“陈叔!你去哪啊带上我呗。”
我暗自流泪,你快回来,我一人承受不来~
我怕小师兄要打死我啊。
“师弟别追了,师父行踪不定,只要他不想,没人能找得到他。”陈慎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笑意,
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,陈慎此刻怕是压着一肚子火气。
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“小师兄~”
我黏糊糊凑过去,整个人懒懒散散的,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:“这船坐得我头真的晕,我先回房间躺着睡会儿。”
怕他不答应
我还很懂事地往后退了半步,故意给他找台阶:“你回春堂肯定一堆事要忙,我就不在这里缠着你耽误正事啦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想开溜,结果脚刚抬起来,手腕就被他稳稳攥住。
陈慎轻轻一拉,直接把我拽回他跟前,眼神温柔得很,语气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迁就:“师弟这话,倒像是我在苛待你。”
“回春堂的公事不急,带回陈府处理也一样。”
“小师兄这话说的不对,要是耽误什么大事,我可没钱赔啊。”
僵持之际,周围不知道是谁说了句:“小少主少主之间关系真不错嘞。”
“可不是嘛,你瞧瞧,这都到家了还舍不得分开。”
“哦哟~你望望哪个世家不是姊弟成双,现在好了,我们陈府也有双子星嘞。”
我听完,有一瞬的不自在,陈慎也咳了两声,干脆直接拉着我回了迟早斋卧房。
屋里安静又暖和,我随手把外衫脱下来搭在床边,打算躺下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