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——!
狂暴气浪瞬间席卷整间火场。
砸落的烈火门板直接被震碎飞散,压在陈慎身上的千斤横梁,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,尽数被这一扇之力硬生生掀翻,推开!
漫天火星纷飞如雨,所有绝境压迫,一瞬清空。
烟尘散去,光影渐明。
我抬头去看,泪眼蒙眬间,陈子奚立在火光尽头,衣袂翻飞,神色沉稳从容。
他大步上前,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,浑身僵硬的我,单手稳稳扛起昏迷的陈慎,
声音冷静稳妥:“别怕,我来了,走,到安全地方再说。”
我脑子空白一片,只怔怔看着他,唇瓣轻颤:“陈叔......”
……
这场席卷醉春堂的大火,最终无人伤亡。
所有被困书生尽数被救出,全员平安。
暮色沉沉,烟火尽熄。
书院医馆内,药香清苦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陈子奚端坐榻边,仔细替陈慎处理后背重伤。
利刃小心剪开烧焦破碎的衣料,大片红肿焦灼,皮肉灼伤的伤口赫然露在眼前,触目惊心。
我站在一旁,指尖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浑身冰凉。
方才火场的每一幕,红线倒在我怀中的幻境残影,在脑海里无限循环,一遍又一遍。
是我害了他。
要是早一点,再早一点,小师兄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。
红线是不是就不会因为我的心魔再一次为了我牺牲。
是我执念太深,是我害了所有人。
一切.....都是我的错。
心口压着千斤重的自责,沉甸甸喘不过气。
我忽然想起当初灵隐寺那支我嗤之以鼻的签文,想起那句冥冥注定的谶语。
“劫数未尽,祸随人行。”
“若安亲友,宜远相离。”
从前我从不信神佛,不信天命,不信因果虚妄。
可这一刻,我那颗向来执拗,只信己身的心,第一次,动摇了。
原来人力真的有穷尽时。
原来有些劫,逃不掉。
良久。
陈子奚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,仔细包扎妥当,洗净手上药粉与血污。
他转头看向伫立原地,面色惨白沉默的我,难得松了语气,故意打趣缓和气氛:
“放心吧小冬瓜,你小师兄命硬着呢,况且你陈叔我医术更硬,好好养着,不会留疤。”
他语气轻松,带着惯有的温柔宽慰,可我半点轻松不起来。
我深深望着床榻上紧闭双眼,面色苍白的陈慎,喉间堵得发涩,艰难动了动唇,只哑哑吐出两个字:“陈叔.....”
千言万语,万般自责,尽数堵在胸口,无从诉说。
我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,压下眼底所有崩裂的情绪,
转身,头也不回走出了医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