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几个文人模样的学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手里举着水盆,不知该往哪泼。
陆狰一把把剑插在腰后,从不远处一个拎着水桶的夫子手里抢过桶来,
冲我吼了一声:“愣着干什么?把你小师兄放地上就行了!来救人!”
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
火光照在我脸上,烤得皮肤发疼,那股气味太熟悉了,木头烧裂的声响,烟尘扑进喉咙里的呛痛,远处传来的呼喊......
和梦里的一切重叠在一起,我一时间分不清这是虚妄还是现实。
愣在原地,看着不远处赤红的回光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拿着剑的手在身侧发抖。
“啊——!”
又是一声尖叫从火场深处传出来。
有个穿着书院衣裳的学子端着水冲来:“愣着干什么,快救人啊。”
我回过神,无措的点点头,我把陈慎靠在墙边一棵树底下,确保他是安全的,这才随着救火人群咬了一下牙冲了进去。
火场里比外面看着凶险得多,但真正走进去才发现火势其实不大,像是有人刻意布置一样。
但浓烟比火更可怕,一片漆黑中根本辨不清方向,只有几处零星的火焰还在舔着残余的梁柱。
我把外衫下摆撕下来捂住口鼻,猫着腰往里走。
角落里有个人影缩成一团,是个书生,大约是被吓懵了,看见有人来了也不动,只蹲在原地发抖。
我一把把他拽起来:“走啊!”
他这才像回过神一样踉踉跄跄地跟着我往外跑。
一出门口我把人往空地上一推,又转头进去了。
一趟,两趟,三趟。
后来我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趟了,也记不清救了多少人,只记得每次出来都要撑住膝盖喘好一会儿气才能再动。
脸被烟熏花了,衣服被火星烫了好几个洞,手背上烫了两个泡,连眉毛都烧短了一截。
我靠在墙边大口喘气,喉咙里全是烟的味道,火光的映照下,我看见自己手上那些被烫出的水泡和茧子叠在一起。
有人从旁边跑过去,喊了一声:“那边还有一间没搜过!”
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抬脚跑了过去。
这间屋子烧得最厉害。
屋顶塌了半边,梁柱歪斜着撑住剩余的部分,四处散着烧焦的碎屑,地面的砖已经被烧得滚烫,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。
我没犹豫就要往里冲,苏家小姐突然拉住我的袖子。
“你疯了!火这么大,你进去就是送死啊。”
“可是.....”我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房子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念头,如果,如果不羡仙大火也有人向我一样,是不是,他们就不会死了......
“里面还有人!”
“抱歉。”我将袖子扯开,匆忙脱下外衣简单过了水,头也不回的在苏小姐的呼喊声中冲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