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、我......”

下一瞬，面容再度流转，化作寒姨温柔的模样，嗓音温柔缱绻，万般挽留：“满崽，你一旦离开神仙渡的幻梦，世间上可就无人再唤你一声少东家，再无人护你周全。”

“寒姨.....”

画面流转不休，刀哥爽朗的嗓音穿插而来，回荡耳畔：“喂，兔崽子，留下来，同我一起闯荡江湖，自在一生。”

无数熟悉的人声、熟悉的面容轮番浮现，蛊惑拉扯着我的心神。

我心神崩裂，头痛欲裂，手中长剑哐当落地，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。

我死死抱着剧痛欲裂的头颅，崩溃嘶吼出声：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
千夜缓缓走近，修长冰凉的指尖，带着长长的漆黑指甲，轻轻划过我的脸颊，

嗓音冰冷蛊惑，一遍遍诱导：“杀了我啊。”

“杀了我，你眼前的所有人，便会尽数消散，归于虚无。”

“杀了我。”

“杀了我！”

“杀了我！”

她的声音层层叠加，一遍遍侵蚀我的神志：“杀了我啊——！”

“你...闭嘴！”

我颤抖着手再度拾起长剑，剑锋颤巍巍对准眼前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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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抬眼的刹那，她的面容不断更迭流转，江叔、寒姨、刀哥、红线......无数我珍视眷恋、视若性命的熟悉眉眼，在她脸上层层重叠，交替闪现。

“哈哈哈哈”

“胆小鬼。”

“拿起剑，杀了我啊。”

“你不是想报仇吗！”

“来啊！”

我死死咬着牙，嘴里不断溢出血腥味，我知道这个是环境 可眼前的人，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实 我无论如何，也不能对我至亲至爱的人下去手。

我深深喘了口气，眼神涣散，所有挣扎反抗......所有执念，在极致的折磨中尽数耗尽。

无边疲惫席卷全身，我骤然心生麻木。

罢了。

就这样吧。

现实也好，虚妄也罢。

只要江叔还在，寒姨刀哥无恙，红线无忧，不羡仙岁岁安宁，那这场沉沦的美梦，再也醒不来又如何。

“哐当”剑脱手掉在地上，我指尖微动，却再也提不起一丝精力去捡。

“这才对，乖孩子。”

千夜轻笑出声，指尖轻轻摩挲我的侧脸，语气满是得逞的温柔：“留下来吧，永远沉沦在这场圆满美梦里，不必清醒，不必痛苦。”

周遭沉寂已久的烈火再度燃起，滚烫烈焰自衣摆缓缓攀援而上，

灼热的温度灼烧着肌肤，疼痛刺骨，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，越来越模糊.....

眼神慢慢暗下去，脚下有火苗爬上来了，从我的衣摆开始烧，一点一点往上爬。

“老大！”

一阵清脆急切的呼唤骤然刺破虚妄，撞碎层层迷雾。

我涣散的眼眸骤然一凝，艰难抬眼，望见那个小小的身影，不顾一切冲向漫天业火，奔向我身前。

残存的理智堪堪回笼，

我嗓音沙哑虚弱，艰难开口：“危险......快走。”

红线用力摇头，眼底盛满执拗与坚定，小小的身躯拾起我坠落的长剑，

纤细的指尖紧紧攥住剑柄，一步一步，颤巍巍向着被业火包裹的我走来。

烈焰灼烧着她稚嫩的肌肤，皮肉焦灼的刺耳声响悄然响起，剧痛缠身，可她死死咬着牙，强忍所有痛楚，一声不吭，步步不停。

滚烫业火吞噬她的衣衫、肌肤，小小的身影摇摇欲坠，却始终坚定不移向我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