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书架暗格里抽出一本书,翻了几页,眉头渐渐拧紧了。
“梦傀.....”
无论是清河、开封,还是不见山,都或多或少提到过。小时候也听江叔和寒姨聊过,可惜所知甚少。
只知道梦傀由冻死骨引出,但具体是什么,又为何演化成梦傀......还得慢慢查。
各方势力蠢蠢欲动,一个普通教书的平澜书院,万不会有这么多高手暗中活动。
唯一可能的解释是——文津馆丢失的十相之书残卷,就在其中。
窗外又飘进来那股熟悉的药味。
我垂下眼,掀开衣袖,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干净的白瓷瓶。
匕首抵上手腕内侧,咬了一下牙,划下去。
血沿着腕骨淌下来,滴进瓶口,发出细小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响。
天气渐凉,血凝得快,没一会儿就得在原来的伤口上补一刀,防止堵住。
白皙的胳膊上那道口子越来越深。
等瓶子满了,我的嘴唇已经没什么血色了,站起来的时候眼前晃了一下,扶着桌沿站稳了,才虚着步子去了账房。
安叔桌上摊着几本药书,看见我进来,目光在我脸上一扫:“小少主有什么吩咐?”
他的视线落到我耳垂上那枚银杏叶坠子时顿了一下,随即移开,没有多问。
我把瓶子搁在桌上,他接过去拔开塞子闻了一下,脸色微微变了一变,又看见我手腕上那道还渗着血的伤,眉头猛地皱紧了:“小少主,您受伤了——”
“无碍。”
我在椅子上坐下来,后背陷进椅背里,缓了一口气,
“您不好奇,陈叔喝了那么久的药都没有起色——偏偏昨日我闹了一回,就好了?”
安叔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沉沉的探究:“小少主您.....动了药方?”
“没有。”我抿了抿发白的唇,“小师兄看过了,药方没有问题。”
我的视线落在他手里那只白瓷瓶上,
“血......我的血。”
安叔捏着瓶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:“这——”
“很不可思议是不是。”
我笑了一下,耸耸肩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那时不说,是因为陈叔和小师兄都在场。他们为我做了太多——反过来,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。”
安叔捏着瓶子的手指节泛白:“我知道了。小少主——我替你包一下。”
我没有拒绝。
他很快拿了金疮药,和纱布,蹲在我跟前,动作很利落,消毒上药,又纱布缠了两圈,打了个结,力道不轻不重,很是熟稔。
“伤可见骨,小少主你是习武之人,手于你而言无意义第二条命,怎么能.....”
“只要能救陈叔,别说一只胳膊了,就是要我一条命那也无妨。”
“唉——”
我看着他的动作,声音放低了一些:“此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,我最怕麻烦了。”
他抬眼看了我一下:“小少主担心的事,不会发生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想起之前无意打探的消息,眼神逐渐暗了下来。
“陈叔对我很重要。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。我不管您从前是做什么的、出身何处——既然陈叔信任您,还希望您对得起这份信任。”
安叔没有说话,低头把纱布的边角掖好,然后站起身来,端端正正地朝我行了一个礼:“小少主慢走。”
我出了账房的门,日光从外面涌过来,晃了一下眼睛,等视线重新聚焦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陈叔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