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头想瞪他一眼,却发现自己离他太近了,近到能看清他皮肤上细小的绒毛,
和他眼底那一道被暮色勾出来的,含含糊糊的光。
我飞快的别开脸,深吸一口气稳住重心,然后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的手臂还搭在我腰侧没有立刻松开,像是确认我确实站稳了,才慢慢收了回去。
“多谢小师兄好意——”
“可以松手了吗。”
我退开两步,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,
他收回手,拢进袖中,垂着眼,面上那副神态端得四平八稳,只有耳根那一小块皮肤被暮色染成了不易察觉的薄红。
船尾传来一声笑。
国老正笑呵呵的看着我们,那目光里满是长辈看小辈打打闹闹时才有的温煦:“看见少主和小少主关系这么好,以后互相有个帮衬,我们郎主也能放心喽。”
陈慎轻轻咳了一声,他偏过头去,假装在看河面上渐次亮起来的渔火,耳根那点红在光线暗下去之后反而更明显了。
哦哟——这小狐狸又在装什么呢,不就抱一下嘛,扭扭捏捏的,还是冯大哥好,不拘小节。
我站在原地,朝他拱了拱手,故意将声音拖得又长又响亮:“可不是——”
我看着他侧过去的背影,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磨出来,“日后,要请师兄、多、指、教、了。
陈慎的声音从暮色里飘过来:“好说。”
船离了岸。
河水在篙尖的搅动下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,把岸上那棵老槐树的轮廓揉散了,又慢慢拼合回去。
我蹲在船头,一只手撑着下巴,看着水中倒影。
“这次是我小看了你们的本事,没想到大夫一个个聪明的很,我还以为你是个会被那些人骗的傻大夫呢。”
陈慎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,抬眼看了我一下,语气平平的:“彼此彼此。此事之前,我也觉得这位师弟是个会被说话好听又楚楚可怜的人骗的傻大侠。”
我瞪着他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真是人不可貌相。小师兄你一副张口‘子曰’‘君子’的样子,让人降低警惕,等真要骗人时反而更不容易被看出来了。”
我歪着头打量他,眯了眯眼,“该不会......这是你的策略吧?”
他神色不变,目光落在我脸上,像在看一个终于开始动脑筋的学生,满是欣慰:“诚和拙是两码事,问心无愧便可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哈哈,那我以后可要小心不要被你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