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脏猛的一抽，转身就往酒塔方向冲回去。

“红线呢！”我冲进酒塔，喘着粗气。

广胡子往旁边一指。

那口水缸的竹盖子被人从里头掀开了，小辫子探出脑袋来，脸上鼻涕眼泪糊作一团，声音打着颤：“她，她说她能要我们出去，红线，红线从那道缝钻出去的，我拦不住她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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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耳朵里嗡地一响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，脚下像是踩着一团棉花，整个人轻飘飘的。

我在原地站了大概几息，大概更久，然后我开口了。

“带他们先走。”

“我去接红线。”

然后我转身跑了出去。

风灌进嗓子里又冷又腥。

血混着干了的泥，粘在伤口上，撕裂绷开，眼看远处那团红色越来越远近......

我忽然听见了弓弦拉紧的声音。

我抬起头，绣金楼的弓手们在废墟的高处列了两排，每个人手里的弓都搭着燃了火的箭。

箭头上的火苗被夜风吹得斜斜的贴着弓背，连成一片，像一条被点燃的星河从地面倒挂上来。
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高处响起来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懒散。

她站在废墟最高处的一块断梁上，脚边趴着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。

她手里提着一把镰刀，刀身上映着火光，像一条正在淌血的月牙。

“蝼蚁而已。”她歪了歪头，伸手接过手下递来的弓箭“挣扎得这么难看.....有什么必要呢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了远处山头那个红点一眼，像看一只落进蛛网的飞虫。

“射。”

万箭齐发。

那些燃着火的长箭从高处倾泻下来，像一场倒灌的流星雨，拖着尾焰划过夜空，直直地坠向那个山头。

我朝着那个方向拼命跑，脚下一绊摔进一片焦黑的泥地里，又爬起来继续跑。

风灌进我嘴里，我听见自己在喊，

红线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