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慎伸手要来拉我,转身扑了个空。
最后无奈摇头,追了上去。
回到竹影居,还没进门,就闻到一股浓醇的酒香,门口的灯笼还亮着。
裤腿上的泥水滴滴答答落了一路,我闷头冲进去的时候,连鞋都懒得脱湿漉漉的脚印从门槛一直铺到中堂。
酒香先迎上来,浓得几乎化不开,混着夜色竹林的清香,钻进鼻腔里发痒。
陈子奚半倚在矮榻上,手里捏着酒盏,衣裳松散着,领口敞了一片,像是刚洗漱完正贪那点凉。
他听见动静,抬眼,目光在我和陈慎之间打了个转,然后定在陈慎发梢滴下的泥水上。
“啧。”
他放下酒盏,坐直了身子,“这是出去滚泥坑了?还是跟野狗打了一架?”
这话明显是对我说的。
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,走过来顺手就把陈慎捞过去,袖子往他脸上擦。
那帕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,雪白的,三两下就在陈慎眉心蹭出一片淡淡的红痕,几乎要看不清了。
“小红点都花了,今日可别叫我点了。”
陈子奚嘴上嫌弃,动作倒轻柔,“这么狼狈,可别告诉我你被这小子欺负了。”
“师傅.....”
陈慎没躲,由着他擦,只是目光越过陈子奚的肩头,安安静静落在我身上。
我后背一凉,赶紧把脸别开。
然后江晏就站在了我面前。
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没注意。
这人走路向来没声儿,夜风似的。
我抬头看,一身素色寝衣,袖口挽了两折,露出半截小臂,身上还带着皂角和水汽的味道。
他眼神掠过我脸上的泥,和湿透的衣摆,明明也没揍我,可我老觉得脖子凉飕飕的。
“去哪儿了。”他问。
声音平得没有半点起伏。
我心一横,眼一闭,麻溜下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