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院,文化殿,圣刊编辑部。
此时已是深夜,但文华阁阁主颜之推,依然提着一盏孤灯,在审阅着各地送来的稿件。
自从顾青云被贬,颜老这四个月来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他虽然不信顾青云会贪赃枉法,但楚帝的密旨和世家的压力,让他这位大儒也感到深深的无力。
“叮——!”
当第一声玉磬的仙音穿透云层,落入京城时。
颜之推手中的朱砂笔猛地一抖,一滴红墨落在了纸上。
他霍然起身,不可思议地冲出书房,仰望南方那几乎被紫气染透的夜空!
当听到那句在天地间隐隐回荡的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时。
“啪嗒!”
颜之推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但他却浑然不觉。
两行清泪,顺着这位文坛泰斗的脸颊滚滚而下。
“是他!是他!就是他!他没有废!他没有沉沦!”
颜之推激动得浑身发抖,指着南方的天空,对着周围那些跑出来的编辑部翰林们放声大哭又大笑:
“玉磐九响!乃传天下巅峰!”
“你们看到了吗?!他在用那四个月的屈辱当磨刀石!他在借这江南三百万百姓的悲苦,铸就他那无上的文道!”
“同悲天下!此等胸襟,此等绝句……快!立刻开启圣阵!一字不落地给老夫记录下来!下期的《圣刊》,全版刊发!!!”
……
曲阜,众圣殿。
浩然紫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。
六尊仿佛亘古不变的半圣虚影,在九声玉磬响起的刹那,竟然齐刷刷地睁开了双眼,霍然起身!
六位半圣的目光,同时穿透了虚空,落在了浔阳江畔那个手持玉毫的黑甲青年身上。
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……好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!”
隐圣的虚影微微颤抖,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:“老夫当年游历天下,见惯了朱门酒肉,以为自己已看透红尘。但今日听此一句,方觉老夫的隐,终究是小乘。他顾青云的同悲,才有真正的大乘之道!”
文宗半圣更是抚须长叹,眼中神光爆射:
“打破门第,以一身之悲,共鸣天下之悲!此子之仁心,已隐隐触碰到了圣道的门槛!”
“传老夫法旨!”